第1201章 先生抬眼望去, 只见一缕白发。(2/2)
直到“老叔”那句调侃陡然从脑海响起,
她才猛地拍了下额头。
司郁全身僵直,连忙转身,舌头打结地解释:
“哎呦,没没没!你误会了!我不是说你真老啊,‘老叔’是亲昵的叫法嘛,像那个‘老师’一样,是尊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她眉眼急促地挤出一抹笑意,声音越来越低,
而燕裔没有切断话头,只静静站在灯影下,
半侧脸浸在暗色里。
他的眸光在虚实之间流转,一瞬间,像是终于松开了某根死死勒紧的绳索。
“我知道了。”
他说得极淡,但这平静底下却藏着卫兵般的严密自守。
司郁见状,又想逗却不敢逗,眼珠子转了半圈,干脆双手举得高高:
“真的,只是亲昵尊敬,你看,我这不是拿你当我最信赖的大人吗?”
这一句本想缓解尴尬。
谁知燕裔却并没有顺杆爬,而是看了她一眼,不再继续追问,仅仅说道:
“休息吧。”
司郁松了口气,也知道再黏下去只会让气氛僵硬。
于是她识趣地退了一步,冲他做了个鬼脸,
燕裔那双眼眸依旧无波无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等司郁离开,他站在走廊尽头许久,才缓缓折回自己的房间。
————
夜色渐浓,军区基地的房间内,燕裔从午后一直没有出房间也没有开灯,
只任由窗外微弱的月光流淌进来,勾勒出整洁冷硬的一室陈设。
他脱下制服外套,动作克制到近乎机械。
坐在床沿时,他指节紧扣膝盖,却并不在意生理上的酸胀,
那一刹那,心头难以言明的颤动比任何疲惫都更令人坐立不安。
“老叔。”
脑海里,司郁叫那两字时眉梢眼角都是狡黠的信赖。
可这句称呼带来的不是欣慰,而是刺了一下不为人知的神经。
在军队,每个人都习惯用年龄、资历标注身份,
但他始终冷漠自持,从未为“年长者”或“权威”感到非分优越。
可如今,自己竟然因为一个亲昵的玩笑落入思绪发酵的深渊。
房间寂静,只有他的呼吸浅浅浮动。
他抬手轻触额角,
无论怎么思考,
只有司郁的那句“老叔”格外刺耳。
如果说在权力、责任交织的日常生活里,
每一次这种老什么什么的称呼落在耳边,他都一笑置之,或者根本故意装作没听见。
但这一次,当年新锐已成人群里最冷峻的少将,大权在握,有人为他固执地叫了句“老叔”。
像是在提醒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随意可以蛮干的小年轻了。
某种莫名的不甘在心底搅动。
他认得司郁的性格,那种不怕生、不怕权的热烈。
在她眼中,“老叔”不过是信赖的俏皮暗号。
可在自己这里,那是一种隔阂。
从年轻的热血跨越到了理性的担当,从可以毫无顾忌自由行动,变成了必须谨慎三思、为大局做主。
这跨度,正好卡在心头最敏感的一隅。
月光映照过来时,他的目光极为清冷。
燕裔闭上眼,长长吐了口气。
强烈的不适和焦躁仍在脑后慢慢鼓噪。他感到荒谬,却没有勇气对自己坦诚。
岁数的增长、身份的巩固,
他所见所遇,无数次死亡擦肩、权斗翻覆,
都没能让他慌乱,
可唯有那种“时间夺走活力”、“配不上她”的事实,让他底层的敏感反复曝光。
他在昏暗里捏了捏鼻梁,稍稍仰头,让冰凉的空气灌进肺腑。
其实司郁什么都没错,她也不懂这种心理的分界,
她还在奔跑,闯荡,成为众人的惊喜。
而他,已经被定位为“保护者”,
被期待镇定、冷静、稳重地守护一切。
他忽然想到明天的见面,rara那个女孩,公主身份下的焦虑、清醒、努力。
有些品性在他们之间悄然对应,
如果自己只是“老叔”,是不是意味着永远是旁观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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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不再有动荡和选择的权利?
还是太在意了啊。
他在房间踱了好几步,每一步都踩在一丝不易察觉的彷徨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思路渐渐理清,却怎么也无法彻底摆脱那一点不安。
若是让旁人看到燕裔这副模样,会吓掉大牙。
他是出了名的铁血冷静冷面阎王,掌控全场,无人可撼动,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并非无懈可击,一句亲昵的话,就能让他从骨子里泛起惊慌无措的涟漪。
只是,谁也没资格窥见。
燕裔在夜色中沉默良久,慢慢放松紧绷的肩背。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巡逻哨兵的脚步声,月光流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到墙上,
剪得笔直坚固,却又给人一种淡淡的孤寂。
————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燕裔便已起床。
晨雾未散,基地内外都是凉薄的空气。
他站在门口,目光远投,无声地等着司郁。
并非不耐烦,只是比平日更多了一丝凝滞。
昨晚他失眠了。
没过多久,司郁便踩着轻快的步伐小跑出来,晨光中更显张扬。
她穿得利落额前几缕碎发还带着未睡醒的慵懒。
“走吧。”她朝燕裔露出一个微笑,
下巴扬了下,眸光里分明没有一点昨天的尴尬。
燕裔点了点头,
司郁侧头瞥他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压低嗓子:
“昨晚没多想什么吧?以后不乱叫你‘老叔’了,行吗?”
飞机门“啪”地关上,把晨雾挡于身后。
燕裔沉默片刻,他侧脸在晨光中线条冷硬,
却没有斥责:
“……不必太在意,你随意就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司郁呼吸一滞。
她哦了一声:
“那就说定了啊。”
飞了半道,司郁终于坐不住,率先开口:
“话说回来,见公主这档子事,你真的很生气吗?”
燕裔没有应声。
他双臂交叠,靠在后座,侧脸在频闪树影中若有若无。
窗外的光影轮流晃过,他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良久,他方才缓缓道:“看情势。”
“我并不适合出面为亚利的争斗站队,你唯一一个合理的安排就是i把我们的见面安排在了国际区这个中立的地方。”
“哦哦哦,那你就是不生气了,那你会帮她吗?”
司郁凑过来,眨着大眼睛,明显是要追问到底。
燕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淡:
“对国事、走私、权利之争,外部干涉越少越好。亚利公主虽年轻,但并非无能。有些局面,她要学会自己去扛。”
司郁撇了撇嘴,斜靠着车门,神态松弛:“好嘛,按我就放心了。”
燕裔沉吟片刻,才道:“她不同于许多流于表面的继承人。”
他眼底的阴影很重,像是风刮不散的薄雾,但说到这里,还是补了一句:
“你喜欢的人,通常不会让我失望。”
司郁被逗得一乐,转手在燕裔肩膀上一拍:
“啧,居然为了我一句话破例夸人,你心也太偏了。”
燕裔却只是静静看她:
“你觉得,我有偏颇,对你特别照应?”
“还用你说?当然!”司郁恣意大笑,
“就连爷爷都让你照顾我,我怕什么?”
燕裔垂眸,
关系的转变,道阻且长啊。
到国际区二人又乘坐了半小时的汽车,
直到庄园缓缓逼近二人的双眼,
月顶庄园矗立在岩坡之上,如同巨大蜂巢,石墙暖黄,葡萄藤缠绕。
庄园门前已经停了两辆黑色轿车。
rara在庄园门前等候着,
司郁下车后,
与rara并肩而立。
“你别紧张,他这个人看重他人能力,你不要怯场,你只管拿自己本事说话。”
rara点头,接个人无心赏景,去道庄园开放的私人茶室,
准备谈正事,
其实rara公主,
昨天使劲狂补了一下国际区的知识,
以为国际区是不能随便去的,
了解后才知道,
司郁选择的地方是整个国际区最适合外来人谈事情的地方了,
公开,还保护隐私,
而且国际区的中立,适合rara谈这样的事情。
rara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笔直迈步而来的燕裔,
神情里复杂、紧张、又不自觉地露出几分倔强。
经过昨夜的挣扎,她眼底已没有少女的小脆弱,
取而代之是一种属于年轻君主的认真慎重。
司郁见她僵着侧脸,懒洋洋地伸手在她肩背顺了顺,一边低声打趣道:
“放心,真要遇上什么棘手提问,你大可把责任全推给我,顶多多挨他两句废话。”
rara撇嘴,却不可抑制地笑了下,脚尖扣着石板,眼神游移:
“不会推你出来当挡箭牌的……只是,我要是说错什么,别嫌弃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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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眸子里一片轻松,
“甭担心。我还没见过比你更会坦白的人。”
正说话间,燕裔已走到近前。
他身形挺拔,
他停下步,目光在rara身上一掠,言语干净利索:
“司郁已经将大致局势叙述给我,你先介绍一下目前的条件和所需协助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安定人心的力道。
面对这样令人敬畏的气场,rara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却像结了冰,只好努力维持镇静,稍稍抬头与他对视,
“少将阁下,很荣幸见到您。请允许我用最简明直接的话表达:王室矿区近日连续发生安全隐患,而且涉嫌高层内鬼,如果我贸然动手,幼稚的处理办法,可能只会暴露更多弊漏,牵一发而动全身。”
她停顿片刻,自觉颤抖的嗓音被自己竭力压下,
“作为亚利公主,我负有保护国家经济命脉和家族名誉的责任。现在我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体系化调查、稳住局面,同时不让内外舆情反噬……我急需一些经验,但所有政务顾问都受困于立场。请您指教。”
说话时,她神色认真,声音虽低却显出克己的坚韧,
即便站在注视下,那股焦虑也未完全收敛,却已经在压力之中学着慢慢直面。
燕裔没有立刻开口,他目光微微收敛,并未用任何赞许或质问的表情回应,
而是端详着rara的脸色,分析着她的状态。
静谧瞬间拉长。
司郁仗着“身份”,把气氛往常规方向一推,笑道:
“公主其实从来不怂,就是你太吓人了小燕叔叔。”
燕裔斜了司郁一眼,声音低下来,却并没有忽略rara的请求:
“你能明确危险点已经很难得,大多数初次经手的人会忙着遮掩事实,幼稚地幻想一切继续顺利。”
燕裔略带点审视意味地开口:“我首要建议,分清楚什么能暂时放下,什么必须立刻处理。”
“你最怕的不是事情败露,而是不该焦点的人被卷进来。第一步,锁定真正的主事人与主要怀疑对象,圈定范围,信息只发布到你能信任的中枢。不要试图自下而上通盘清理,越主动大清洗,越容易引发反扑或者‘投名状’式自危。”
燕裔无动于衷,盯着rara继续道:“动用你的私人力量,不要依赖现成编制,监控几个重点人员。必要时制造一场意外测试看谁在背后协调。保留证据链,等你准备宣布时才公布核心内容。”
(私设)
rara屏息聆听,对方的条理和判断力给予她极大安全感。
她咬住唇角,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
“可是……内部一旦察觉风向,有人如果提前外逃怎么办?”
燕裔平静答道:
“他们若能外逃,说明你的布控不严;但如果现阶段还有时间,干脆利落设卡。必要时假意放风,引诱其中一到两位小鱼跳出来自保。”
司郁看看燕裔,又拍了拍rara的手臂,
“这招在我们那儿叫‘钓鱼执法’,别怕出格,为了国家可以灵活变通。”
气氛因燕裔的专业指点逐渐变得稳健、现实,也难得呈现出某种平和。
rara呼吸终于匀缓。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指节发白地握紧手腕,眼圈微红,却掩饰得很好:
“谢谢你们两个……其实我昨晚想了很久,也许真如你们说的,能力强并非只靠经验,胆子的确要再大一点。”
燕裔面无表情,
“事无巨细全揽,是自杀。你若天真,旁人就敢狠辣。你要有必要的冷酷。”
司郁见二人聊的不错,悄悄转身退了出去,
剩下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今日约到国际区还有一个好处,
就是可以见到先生。
先生在另一个私人茶庭,
环境倒是十分的优雅,
阳光透过茶亭雕花的窗棂,斑驳地洒在檐下青石地面。
淡淡茶香与新绿的柳叶气息交融,
神思微醉。
茶亭摆设极简雅致,几案嵌着润滑细腻的紫檀,
白瓷壶杯倒映出窗外一树树桃花的嫣红,一切温润如画。
司郁缓步而来。
暗道今天先生怎么如此正经。
一袭白色唐装,材质素净,衣摆微垂,如春风拂雪。
纤瘦的手握着茶盏,骨节分明,动作优雅到极致,
落在这氤氲的茶气和初春的阳光之间就再自然不过。
他静静品茗,眉眼含笑,
不急不躁。
而在他侧后,就是心腹。
先生置身茶庭,
想到今日的目标与安排。
他指节轻扣白瓷茶盏,微微倾身,唇角带着含蓄的笑意。
身旁的心腹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
“你查得如何?”
先生语气柔和,带着缓慢的起承。
心腹见先生发问,立刻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动向基本确定,只是……似乎另有所图。”
先生眉头微挑,笑意不减,露出一抹看穿人心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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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总是不安分,所以干脆他也不想缓和自己和女儿的关系了吗,想要直接超脱世界之外去寻找自己的爱人吗。”
“需不需要我……?”
心腹悄然观察先生的面色变化。
先生眼波微转,
室外的桃花照进他眸子,
像是洒了几分春色进去:
“什么也不用,我现在没有这等技术,很显然,这等技术似乎也不完全二和我有关,我倒是觉得……”
“和司郁有关,呵呵。”
心腹没敢多问,眼神一闪,又低头退后半步。
先生淡淡抬眸,他的目光拂过茶盏上缭绕的雾气,
在思索着更深远的棋局。
“此人,藏得极深。”
先生轻声开口,声音如春水般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
“他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结绳记事,他估计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心腹闻言,语气低缓:
“但我举得他的当务之急就还是要修复一下自己和女儿的关系,不然……能做成什么呢。”
先生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含笑的眼中,却有几分锋锐利芒闪过。
“这世上,总没有完美的人。”
先生唇角微勾,
“人,总有漏洞。”
室外风轻,桃花落满青石阶。
正此时,脚步骤然闯入了静谧氛围。
院门被轻叩,来者显然极有分寸,
既不莽撞,又不拖泥带水。
先生抬眼望去,
只见一缕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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