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玄女158（1/2）
折颜刚回到十里桃林，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桃花酿，就见一道白影急匆匆从桃林深处奔来——是白真。他发髻都有些散乱，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满是焦急，一把抓住折颜的衣袖，声音带着恳求：“折颜，你能不能……能不能别逼我父君？东荒之事，就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折颜看着他眼底的红丝，指尖的酒壶顿了顿，语气却没半分松动：“真真，这事没得商量。东荒本就是鸟族祖地，当年暂托你父君照管，如今我收回，名正言顺。”
“可那是数万年的基业啊！”白真急得眼眶都红了，攥着折颜衣袖的手又紧了几分，“父君这些年为了东荒耗了多少心力，狐族子民也早已在那安居……你就不能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网开一面吗？哪怕再宽限些时日，或是只收回部分地界也好啊！”
折颜轻轻抽回衣袖，转身走到桃树下，望着满林灼灼的桃花，声音沉了几分：“真真，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我已给了你父君半月期限迁民，这已是最大的让步。若我今日松了口，他日八荒各族都效仿你父君占人祖地，这四海八荒的秩序，岂不乱了？”
他话刚落，桃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白止身着玄色帝君朝服，面色铁青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位狐族长老。他看都没看折颜，先对着白真沉声道：“真真，退下！此事与你无关！”
白真愣了愣，转头看向父亲：“父君，我……”
“我说，退下！”白止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底的冷意让白真下意识地闭了嘴，只能不甘地退到一旁，攥紧了衣角。
白止这才转向折颜，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冰冷的对峙：“折颜，我原以为你念及青丘与你的情分，会留几分余地，没想到你竟如此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折颜挑眉，拿起酒壶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白止，是你占着我的祖地不肯还，如今倒反过来指责我？若不是看在真真和浅浅的面子上，我今日就不会只让你迁民，而是直接拆了你的苍梧山结界。”
“好一个‘看在真真和浅浅的面子上’！”白止猛地攥紧了拳，玄色袖袍下的狐尾虚影隐隐浮现，“折颜，我明着告诉你，东荒我狐族经营数万年，绝不可能轻易让出！你若执意要逼，那便休怪我不念旧情——从今往后，青丘狐族与你折颜，再无半分情分可言！”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桃林瞬间静了下来。白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父君！你怎能……”
“我怎能什么？”白止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他既已不顾情分，我又何必再忍让？从今日起，青丘与折颜，彻底决裂！”
折颜手中的酒壶顿了顿，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褪去，金红色的凤眸里满是冷意：“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没什么可念的。半月后，我若在东荒核心区域看到半个狐族之人，便会亲自去青丘，与你做个了断。”
白止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几位长老紧跟其后，路过白真时，还不忘拉了他一把。白真回头望着折颜，眼中满是痛苦与无奈，却终究还是被长老们拽着，一步步离开了十里桃林。
待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折颜才将酒壶重重放在石桌上，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桃花瓣上，晕开点点湿痕。他望着空荡荡的桃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冷意取代——决裂便决裂，他折颜从未怕过谁，更何况是一个占人祖地的白止。
这时，一道身影从桃林暗处走出，是摇光。她看着折颜的背影，轻声道：“看来，这一战，是免不了了。”
折颜回头，语气坚定：“免不了，便打。我倒要看看，白止凭什么跟我争东荒。”
半月之期一到，折颜便带着鸟族前往苍梧山。晨光刚漫过东荒的山峦，就见白止已带着狐族长老候在结界外，脸色铁青，身后的狐族防务之人正陆续撤出炎波泉至苍梧山的核心区域，队伍里还跟着不少扶老携幼的狐族子民，神色间满是不舍。
“折颜，”白止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核心区域的防务已撤，子民也在迁离，东荒……我还给你。”他说“还”字时，咬得极重，眼底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折颜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苍梧山结界，又看向那些缓缓离去的狐族子民，指尖的凤凰火收得干干净净，只淡淡道：“既已移交，便走吧。半月前我说过，不追究过往，但若日后再有狐族私闯东荒核心区域，休怪我不客气。”
白止没再应声，只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带着长老们跟上迁民的队伍，玄色的朝服在风里绷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折的硬骨。直到狐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东荒边界的云海后，折颜才抬手召来一只通体赤红的雀鸟，指尖凝出一道金红色的神力，轻轻点在雀鸟的额间。
“去四海八荒的鸟族聚居地传讯，”折颜的声音裹着神力，清晰地传入雀鸟耳中，“就说东荒祖地已归，让分散在外的鸾鸟、青鸾、重明鸟、孔雀各族，三日内尽数返回苍梧山——我要让鸟族，重新在东荒立根。”
雀鸟啼鸣一声，振翅冲向高空，金红色的身影划破云层，很快消失在天际。折颜站在苍梧山巅，望着东荒广袤的大地——从俊疾山的晨雾到炎波泉的波光，从青丘边界的桃林到深海之畔的崖壁，每一寸土地都曾印着鸟族的足迹。
不过半日，东荒的天空便热闹起来。先是一群青鸾排着整齐的队列从西方飞来，羽翼掠过云层时洒下点点青光；接着是鸾鸟族群，拖着长长的尾羽，鸣声清亮，落在苍梧山的古树上；最后是重明鸟，双瞳闪烁着金光，带着族中老幼，缓缓降落在炎波泉旁的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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