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学院【四】（1/1）

在“转角咖啡馆”上班的有几天了。

萧潇推开咖啡馆那扇挂着清脆铃铛的玻璃门，烘焙咖啡豆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奶香迎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她。店里已经有了零星的客人，或对坐低语，或独自对着笔记本电脑。

林店长在吧台后，正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蒸汽喷出的“嘶嘶”声和磨豆机的嗡鸣，交织成一首令人安心的背景乐。

“林姐，早。”萧潇换上围裙，主动打招呼。经过昨天的短暂接触，她觉得“林店长”这个称呼稍显疏远，便试探着换了个更亲近的叫法。

林店长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略带疲惫的神情，但似乎对“林姐”这个称呼并无抵触，只微微颔首：“早。先把昨天的器皿再擦一遍，按顺序放好。等下教你认识不同产区的豆子风味。”

“好的。”

萧潇应下，立刻开始工作。她动作麻利而仔细，将清洗过的咖啡杯、奶缸、拉花杯一一擦得锃亮，按照林姐习惯的位置归位，分毫不差。然后是补充物料，检查糖包、纸巾、牛奶的存量。

上午的客流平缓，林姐抽空真的拿出了几包不同产区的咖啡豆，打开让萧潇闻，简单地讲解它们各自典型的风味特征：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的柑橘花香，哥伦比亚的平衡坚果调，曼特宁的深沉醇厚与草药感……萧潇学得很认真，努力分辨那些细微的、对她来说尚且陌生的气息。她知道，记住这些，是做好这份工作的基础。

“光闻不够，最终味道体现在萃取里。”林姐说着，开始演示不同豆子如何调整研磨度和萃取时间。萧潇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偶尔记下几个关键词。她没有问太多问题，只是观察，记忆，然后在林姐的允许下，尝试制作最简单的美式咖啡。

第一次，萃取时间略短，咖啡液颜色偏浅，味道单薄。林姐没说什么，只让她自己尝了一口。萧潇抿了抿，记下了那种“水感”。第二次，她调整了研磨，延长了时间，出来的咖啡液颜色深了一些，入口的滋味也明显浓厚，带着清晰的苦味和一点微酸。

下午的客人渐渐多起来。萧潇开始更多地参与饮品制作，从简单的拿铁、卡布奇诺做起。打奶泡是个技术活，力道、角度、温度都需要掌握。她第一次尝试，蒸汽棒在牛奶中搅动出尖锐的啸叫和巨大的气泡，奶泡粗糙得无法使用。林姐示意她倒掉重来。第二次，第三次……她并不气馁，只是反复调整角度和进气时间，仔细观察牛奶旋转的状态和温度计的刻度。终于，在不知道第几次尝试后，奶缸里发出了轻微的、如同丝绸撕裂般的“嘶嘶”声，牛奶表面变得细腻光滑，泛起温润的光泽。

当她将这缸合格的奶泡缓缓注入一份意式浓缩，试图做出一个最简单的爱心拉花时，奶泡的流速和融合依然生疏，最后只在咖啡表面留下一团不规则的白色痕迹，勉强能看出个圆形。

她有些抱歉地看向林姐。

林姐却只是看了一眼那杯“失败”的拉花，语气平淡：“自己喝掉，别浪费。记住这个融合的感觉。拉花是最后一步，稳定的奶泡和恰当的融合才是基础。”

萧潇点点头，端起那杯拉花失败的拿铁，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牛奶的甜润和咖啡的醇苦，融合得其实并不差。她自己能尝出来，比上午那杯单薄的美式，已经好上太多。这杯“失败品”，味道其实不错。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给咖啡馆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客人们陆续离开，店里又恢复了宁静。萧潇和林姐一起做收尾工作：彻底清洗所有机器和器皿，擦拭每一个角落，扫地，拖地，清点收银，补充第二天早班需要的物料。

走出咖啡馆，秋夜的风带着凉意，但吹在微微发热的脸上很舒服。街道两旁的店铺亮起暖黄的灯光，行人不疾不徐。萧潇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附近一家小小的平价超市。

她买了一点新鲜的蔬菜，几个鸡蛋，一把挂面，还有一小盒牛奶。路过水果区时，看到橙子正在打折，她挑了两个，圆滚滚的，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先烧了一壶热水。等待水开的时候，她仔细清洗了买来的蔬菜，动作不紧不慢。

然后，她用一个小锅煮水。面煮好捞起，烫几片青菜，铺上金黄的荷包蛋，淋上一点生抽和香油，再撒上些许葱花—一碗简单却热气腾腾的阳春面就做好了。

她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温暖的光，慢慢吃着这碗面。面条爽滑，汤汁清淡却鲜美，荷包蛋的油脂香气混合其中。一口热汤下肚，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白天工作积累的疲惫似乎也被熨帖了不少。

吃完面，仔细洗干净碗筷。她拿出今天买的一个橙子，在台灯下慢慢地剥。橙皮撕裂时进发出清冽的香气，很快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橙子很甜，汁水丰沛，一瓣一瓣送入口中，是纯粹的、属于果实本身的甘美。

这样的生活似乎和之前自己的真实生活没有什么区别，让萧潇莫名的有了一种久违的安心感。“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的话，说不定就这样下去，不回到那个莫名其妙的白色房间里也不错呢。”她自言自语的笑了两声，又往嘴里塞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