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仙道始动·圣人定计(2/2)
阴鱼部分随之亮起,显化出秩序体系,既有文明在稳定传承中积累知识、避免重复错误的画面,亦有社会僵化、个体创造力枯萎、面对未知无力应对的景象。
“而那理想世界李昂所怀愿景之思,便如这阴阳鱼眼,亦是驱动阴阳流转、保持动态平衡之枢机。其性如春风,如晨曦,可引导方向,激发向往,调和矛盾;然机变无常,过度干预亦会扰乱自然节奏,使万物失其本性。其所重者,乃是基于理想的主动调节与规划,执着于以愿塑形之用。”
太极图中央分割线及鱼眼处泛起微光,显化出理想引导的场景,既有文明在美好愿景激励下团结奋进、创造奇迹的画面,亦有因强求一致、忽视现实差异而导致扭曲、牺牲乃至幻灭的景象。
“此三者,”老子总结道,目光扫过元始与通天,“无论其表现为何种形式,究其根本,皆偏执于一极,或阳、或阴、或机,皆是从某一特定角度、为达成某一特定目的之用。其所论所争,多在于何种用更为有效、更为合理、更为重要。”
他话锋一转,手中混沌之气再次变化,不再分化为具体景象,而是回归那浑然一体、包容一切的混沌本相。
“而我玄门仙道,自道祖鸿钧于紫霄宫开讲大道根本,至昊天上帝历劫转世为玉皇大帝,统御三界,奠定仙之秩序果位,二者交融,所成之仙道,所求者从来不是某种具体的用。”老子声音平和却充满无可辩驳的力量,“仙道所求,乃是那让天地万物、一切有情无情,皆能自发履道、自然成道的体!是那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生生之性!是那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的宇宙至理!”
“吾等示以仙人果之景,非是要众生皆修成移山倒海、长生不死之仙,而是要那耕田的农夫,能从四时更替中悟得天道循环;要那打铁的工匠,能从金火交融中见得物性变化;要那读书的学者,能从古今兴衰中识得人心道理。让道成为他们呼吸般的自然,让生命的每一次观察、每一次尝试、每一次传承,都成为对道的理解、运用乃至融入。”
“此乃体之彰显,而非用之较量。皇帝、神明、理想世界,欲以他们执着之用,来检验、衡量、甚至改造我仙道之体,这本就是缘木求鱼,或是以尺量天。然则,”老子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亦是机缘。”
通天教主听得老子所言,那微挑的眉头渐渐舒展,复又微微聚起,露出思索之色。身后那四道凌厉剑意虚影,也随之明灭不定,最终缓缓收敛了那份斩破一切的锋芒,转化为一种更为内敛、却同样坚韧的破立之气。
“大兄之意……”通天沉吟道,眼中精光闪动:“莫非是要效仿凡间那冶铁锻钢之法?将那三方所持之力:皇帝的战争之火、神明的秩序之范、理想的调节之机,视作文武相济的炉火与工具,而将我仙道这万物自然成道的至理,当作一块前所未有的混沌铁胚,投入这由多元宇宙格局铸就的八卦炉中,任其煅烧、锤打、淬炼?”
他说话间,周身气机隐隐与虚空中那四象限结构中的淬炼熔炉、经纬框架、调节透镜产生微妙共鸣,仿佛已开始推演那实验过程中的种种变化。
“只是……”通天教主话锋一转,语气复又凝重:“大兄,丹炉之术,虽能炼就金丹,亦能毁炉炸丹。当年老君炼丹尚且有那猴头蹬倒八卦炉之患。眼前这炉,其火来自皇帝,其范出自神明,其机源于理想,皆非我所能完全掌控。炉火若失控,非但这铁胚难以锻造成型,恐怕连我等经营无数元会的丹炉,这仙道于多元宇宙的根基与声望,也要被那失控之力蹬倒,乃至崩裂!届时,恐非实验成败之小事,而是道统倾覆之危局!”
通天所虑,始终不离一个险字。他执掌截教,信奉截取一线生机,对风险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眼前这实验,在他看来,无异于将仙道根本置于一个由三位劲敌部分掌控的险地之中。
“非是效仿,三弟。此乃本是同然。”玉清元始天尊摇头,声音沉稳依旧,手中三宝玉如意洒下道道清辉,安抚着殿内因通天之言而略显激荡的道韵。他顶上庆云景象再次一变,不再局限于当前,而是迅速回溯,显化出一幕幕贯穿洪荒历史的宏大画卷:
龙凤初劫,先天三族称霸洪荒,厮杀惨烈,洪荒几乎破碎,然劫后天地法则愈显,清气上升,浊气下降,格局初定;
巫妖大战,不周山倒,天河倾泻,生灵涂炭,然女娲补天,后土化轮回,天地秩序得以重塑,人道渐兴;
封神杀劫,仙凡卷入,阐截相争,天庭神位得补,三界秩序进一步完善,仙道神道交融更密;
佛道相争,西游之行,看似劫难,实则是气运流转、道理磨合,最终佛道并存,文明交流更广……
一幕幕浩劫之景,或惨烈,或悲壮,或诡谲,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能与无可估量的代价,然而在元始天尊庆云演绎中,每一次大劫之后,洪荒的天道法则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晰稳固,文明形态亦在毁灭与新生中迭代演进。
“我洪荒仙道之路,自道祖传道以来,何尝不是在这一场场或内或外的大劫之炉中,经受千锤百炼,方得今日之气象?”
元始天尊道:“昔年道祖鸿钧于紫霄宫开讲,布道三千客,有教无类,亦未强求听道者皆悟同一种道理,皆走同一条路径。红云得道,镇元悟法,冥河创教,皆有其缘法。我道之兴,在于应运,在于契机,在于能在诸般变局、万种挑战中,彰显其放之四海而皆准,历尽劫波而不改的根本生命力。”
他将目光投向庆云中李昂的虚影:“那李昂,携理想世界之异数而来,身负昊天镜遗泽所化的他我道种,触动显圣天感应。与其执着于探究这是否为昊天上帝或某位大能布下的后手,不若将其视作大道运行,为应对那席卷多元宇宙的四劫之局,自然而然孕生而出的一线异数与生机。
此异数与我仙道在此刻相遇,便是契机。我道包容之,非是引狼入室,而是应运承机,将这异数、这生机,亦纳入我道演化、壮大的洪流之中。”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对元始之论表示赞同。他手中那团混沌之气的演化再次加速,不再仅仅是分化清浊阴阳,而是开始呈现更加玄妙的景象:
先是一株含苞待放的混沌青莲虚影浮现,那是象征洪荒乃至多元宇宙起源的至宝意象;随后青莲绽放,莲心中并非莲子,而是一面模糊的古镜虚影;古镜镜面荡漾,渐渐清晰,映照出洪荒山河、星辰万象;紧接着,镜面之光不再仅仅反射,而是主动吸纳了外界投入的异色光辉,镜体本身随之变得更加澄澈、通透,映照出的景象也愈发细腻、丰富,甚至开始显现一些原本镜中没有的、属于异色光辉来源的法则痕迹,但这些痕迹很快被镜光同化、融合,成为镜映万象的一部分。
“善。”老子缓缓道,指着手中幻象,“元始所言,深得大道演化之妙。且看此象:昔年西木师弟,合后天八卦之妙,于洪荒之外另开混沌天,其举可喻为无中生有。于洪荒这面主镜之侧,再立一镜。此镜之初衷,便是为了映照洪荒自身,观其得失,同时亦能包容那些与洪荒主流略有差异、甚至暂时相斥的异质,使其有一存身演化之所,免于立刻被主镜光芒同化或排斥。这是为洪荒增加了一份反思之能与容异之量。”
他顿了顿,指向那镜面开始吸收异色光辉并发生蜕变的部分:“而如今,吾等主动敞开混沌天,容那理想世界李昂所携之异源光辉无碍照耀、渗透,此非被动容纳,而是有中涵异,更进一步。
此举意在令混沌天这面辅镜,不仅继续映照洪荒、包容异质,更能主动去鉴照其他截然不同的正确之道,去尝试化解、融合其有益精华。此乃我仙道自道祖奠定道基、玉皇成就仙果,二者完美融合之后,必然要迈向的更高妙境,涵容万有,和光同尘。”
老子目光清澈,仿佛已看穿无穷未来:“那李昂心生疑虑,担忧我道所谋者大,付出混沌天可能被侵染之代价,所求究竟为何?此疑虑本身,恰恰说明他虽触及理想之正确,但其道之广度与深度,尚未能完全测度我仙道此番涵容之举的真正高度与深远图谋。我道所求,非为一界一域之得失,乃是为那仙人果之普世实现,铺垫最广阔、最坚实、最具适应性的土壤。这土壤,必须能适应战争之火,能承受秩序之范,能回应理想之光,方能在诸般环境中,皆让道种发芽。”
随着三位圣人论道渐入精深玄奥之境,他们的道韵、理念、乃至对未来的推演,不再局限于言语交流,更开始与整个昆仑山玉虚宫、与洪荒天地法则产生深层次的共鸣与交感。
只见玉虚宫内,异象迭出:
时而清气上涌,如喷泉勃发,升至穹顶,化作亿万闪烁着各色玄光的云篆符箓,这些符箓并非固定文字,而是不断组合、演化,自动阐述着关于自然、规律、生命、升华的至理奥义,道音无声,却直印心田;
时而瑞气千条,如彩绦垂落,自虚空生出,相互交织,结成璎珞、华盖、幡幢等虚影,缓缓旋转,象征着万法虽有别,终归宗源,条条大路皆可通道的真意;
时而又有剑意冲霄,虽无实质剑气,但那斩断虚妄、截取生机、破而后立的无上意念,却使得殿内空间微微震颤,隐有雷声自法则深处传来,代表着仙道在面对挑战与变革时,那不可或缺的革新与勇气。
整个大殿的时空仿佛发生了奇妙的扭曲,既与外界洪荒正常时空隔绝,独立成一方法则演化的道域;又似乎与诸天万界、无尽虚空紧密相连,圣人一念起落,便有对应的星河生灭、文明兴衰之虚影在四周流转闪烁。
无穷道韵如光如雾,弥漫每一寸空间,滋养着殿内一切,那金灯光焰似乎更加凝实,地面阴阳鱼游动愈发灵动,墙壁上的万族朝圣虚影也变得更加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走下墙壁,参与到这场论道之中。
殿外昆仑,异象更甚。群山共鸣,地脉灵机如潮汐般涌动,流向玉虚宫方向。万千灵草仙葩疯狂生长,吞吐的灵雾结成霞光。仙禽瑞兽不再只是仰首,而是纷纷做出聆听、叩拜之状。天空之中,除紫气外,更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星宿虚影,大放光明,与殿内道韵遥相呼应。整个昆仑圣地,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活的道韵反应炉,而核心便是玉虚宫中的三清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