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还能守多久!(2/2)
蒙古船队加速冲来。最前面的宋代战船开始放箭,箭矢如雨点般洒向九州船队。但九州战船船舷高,又有护板,箭矢大多被挡住。
“距离三里!”瞭望员报。
“再近些。”陆梭沉稳如山。
“两里半!”
“两里!”
“开火!”
“镇海号”左舷二十四门火炮同时怒吼。开花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准确落在蒙古船队前方,凌空爆炸。铁片如雨洒下,前排船只上的士兵惨叫倒地。
几乎同时,其他九州战船也开火了。炮声震天,海面上升起数十道水柱。蒙古船队明显慌乱,队形开始散乱。
但博尔忽不愧是沙场老将,他看出九州火炮虽利,但装填需要时间。于是下令:“不要停!全速冲过去!接舷战!”
蒙古船只悍不畏死地继续冲锋。虽然不断有船被击中起火、沉没,但后面的船依然前仆后继。
“距离一里!”瞭望员声音开始急促。
陆梭下令:“换霰弹!瞄准船头甲板!”
炮手迅速换装。当蒙古船只进入五百步距离时,第二轮齐射开始了。这一次是霰弹,数百颗小铅弹呈扇形射出,蒙古船头甲板上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
但蒙古船太多了。尽管损失惨重,仍有上百艘船冲破了炮火封锁,逼近九州船队。
“准备接舷战!”陆梭拔剑。
最先接舷的是一艘宋代楼船,与“镇海号”重重撞在一起。蒙古士兵抛出钩索,蜂拥而上。甲板上顿时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陆梭身先士卒,连斩三名蒙古兵。但敌人源源不断,九州士兵虽然训练有素,但人数处于劣势,渐渐被压制。
就在这危急时刻,南方海面上突然出现了新的帆影!
“是我们的援军!”瞭望员兴奋高呼。
陆梭望去,只见十余艘战船正全速驶来,船头飘扬的旗帜是——琉球尚氏王旗!
是琉球水军!他们来了!
紧接着,西面也出现了船队——是占城水军!虽然只有八艘船,但都是精良战船。
东海同盟的援军到了!
博尔忽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想要撤退,但退路已被高丽船队截断。三面夹击之下,蒙古水军彻底崩溃。
战斗持续到黄昏。清点战果:击沉敌船一百二十余艘,俘获八十余艘,毙伤敌军万余。九州方面损失战船五艘,伤亡八百余人;琉球损失两艘,占城损失一艘,高丽损失三艘。
东海同盟的第一场联合作战,大获全胜。
当夜,对马岛上篝火通明。陆梭设宴款待各国将领。琉球水军统帅尚清(尚真王之弟)举杯道:“陆将军,此战大捷,全赖九州指挥有方!琉球既已加盟,自当与盟友同生共死!”
占城将领也道:“占城与九州有血盟,今日并肩作战,方知盟约之重!”
高丽将领更是激动:“若非同盟来援,高丽危矣!从今以后,高丽愿唯九州马首是瞻!”
陆梭举杯回应:“此战非九州之功,乃同盟之功!东海诸国,荣辱与共,今日可见!”
众人痛饮。而远在萨摩的陈翊,接到捷报时,长长舒了口气。
这一仗,不仅打退了蒙古水军,更打出了东海同盟的凝聚力。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蒙古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
九月,秋高气爽。
西洋,狮子国科伦坡港。
陈平站在新建的“九州商馆”瞭望塔上,望着港内繁忙的景象。经过半年建设,这里已经初具规模:码头延伸出三道栈桥,可同时停泊十艘大船;岸上,仓库、营房、工坊、学堂错落有致;更远处,一片橡胶园正在开垦,那是用从天竺带来的种子试种的。
佩德罗走上塔来,递给他一封信:“公子,萨摩来的信,刚到的。”
陈平接过,快速阅读。信是父亲亲笔,详细叙述了东海同盟成立、对马岛海战大捷的情况,也提到了蒙古的威胁仍在。信末,父亲写道:“平儿,西洋之事,你处置甚妥。然东海风云突变,蒙古势大,九州虽有小胜,但不可轻敌。你在西洋,当稳扎稳打,不必急于西进。切记:留得根基,方有来日。”
他读了三遍,将信小心收好。
“公子,”佩德罗问,“主公可是催我们返航?”
“不。”陈平摇头,“父亲让我们不必急于西进,在西洋夯实基础。而且……”他望向东方,“东海有战事,我们现在回去,反而让父亲分心。”
他想了想,下令:“传令:暂停西进计划。‘逐浪号’、‘破云号’继续探索巽他海峡航线;其余船队,全力经营狮子国基地。另外,派人去巴格达和开罗,正式递交国书,请求设立常驻商馆。”
“公子想与大食深化关系?”
“对。”陈平点头,“东海有战事,西洋就要稳。我们要让大食知道:九州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只要他们愿意和平贸易,我们就是朋友。”
佩德罗赞许:“公子越来越懂得权衡了。”
陈平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走到栏杆边,望着无垠的西洋。海风扑面,带着异域香料的气息。
父亲在东海苦战,他在西洋经营。虽隔万里,但目标一致:为九州寻找生存空间,为华夏文明保留火种。
路还长,但方向已明。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蒙古金帐内,铁木真看着对马岛战败的奏报,沉默许久。
“陈翊……”他喃喃道,“好一个陈翊。”
郭宝玉垂首:“大汗,接下来……”
“接下来?”铁木真冷笑,“传令:暂停对东海用兵。调集所有资源,先灭南宋。等江南平定,整合中原水军,再与陈翊一决高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江南:“陈翊以为打赢一场海战就能高枕无忧?错了。等朕一统天下,举国之力造千艘战船,练十万水军,看他还能守多久!”
帐内,众将肃然。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九州这艘船,将在惊涛骇浪中,继续前行。
永安三年,十月。
江南的秋风本该带着桂花的甜香,如今却裹挟着硝烟和血腥。临安城破的消息传到萨摩时,已是围城开始后的第二十七天。陈翊站在承天殿顶层的露台上,手里捏着那份用密码写成的急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信是察事司埋在临安的暗桩冒死送出的,只有短短几行:
“九月廿八,蒙古破外城。十月初三,内城陷。谢太后携幼帝出降,百官被俘。韩侂胄自焚于枢密院,杨太后悬梁。宫室焚掠三日,死者无算。蒙古屠城令下,唯工匠、医者、读书人可免。”
“主公……”阿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忍。
陈翊没有回头。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中原,是江南,是故国。虽然他从未踏足那片土地,但骨子里流淌的血脉,让他此刻胸腔里堵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南宋,那个曾经辉煌灿烂的文明,就这样在铁蹄下覆灭了。
“韩侂胄……”陈翊轻声重复这个名字。那个权倾朝野的宰相,那个力主北伐的倔强老人,最终选择在烈火中与他的王朝共焚。还有杨太后,那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女人,用一根白绫结束了所有恩怨。
“察事司的人撤出来了吗?”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大部分撤出来了。”阿星禀报,“按照主公事先安排,他们带着一批工匠、医师、读书人,乘船南下。现在应该快到福州了。我们在福州、泉州、广州的商馆,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
“多少人?”
“工匠约三百,医师五十,读书人……两百余。还有他们的家眷,总计约两千人。”
两千人。对于一个王朝的覆灭来说,这只是沧海一粟。但对于九州,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技术的传承者,文明的承载者。
“安排船只,接他们来萨摩。”陈翊转身,眼中已恢复了锐利,“告诉金永浩和周文渊:准备好安置场所。工匠进格物院,医师进医馆,读书人……愿意教书的去四海学宫,愿意著书的提供纸笔,愿意经商的给予本钱。总之,人尽其才。”
“诺。”阿星顿了顿,“还有一事……那些读书人中,有位叫文天祥的,原是南宋状元,曾任刑部侍郎。城破时他组织义军抵抗,兵败被俘,是我们的人设计救出来的。此人……气节刚烈,一路都在骂蒙古,也骂……骂我们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