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那边有什么动静!!(1/2)
陈翊沉默片刻:“带他单独来见我。”
……
两天后,福州港。
文天祥站在甲板上,望着渐行渐远的故土海岸线。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一身破旧的官服沾满血污,但脊梁挺得笔直。周围是拥挤的难民,哭声、叹息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时代的挽歌。
“文先生,”一个九州官员走过来,恭敬行礼,“船就要出海了,请您进舱休息。”
文天祥没有动:“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萨摩,九州都城。陈将军特意吩咐,要好好安置先生。”
“陈翊……”文天祥冷笑,“那个割据海岛的军阀?他若有心救大宋,为何不早早发兵?如今社稷倾覆,他倒来捡这些残渣剩饭!”
官员脸色微变,但想起陈翊的交代,还是耐着性子:“文先生,九州地小力微,能救出这些人已是不易。陈将军说了,华夏文明不能断,只要人在,火种就在。”
“火种?”文天祥仰天长笑,笑声悲怆,“故国已亡,要火种何用?我文天祥生是大宋臣,死是大宋鬼!让我去海外苟活?休想!”
他忽然转身,就要往海里跳。几个水手眼疾手快,死死拉住他。挣扎中,文天祥的衣袖撕裂,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臂,上面满是伤痕——有战伤,也有被俘后受刑的痕迹。
“放开我!让我死!”他嘶吼着,状若疯癫。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文先生要死,何必急于一时?”
文天祥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那人一身靛青常服,面容儒雅,但眉宇间有久居上位的威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皆精悍异常。
“你是何人?”文天祥喘着粗气。
“陈翊。”
文天祥瞳孔一缩。他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东海枭雄,会亲自来福州接人。
陈翊挥手让水手退开,走到文天祥面前:“文先生,我敬你是忠臣,是义士。但忠义之道,难道只有殉国一途?”
“国已不国,不死何为?”
“国虽亡,民犹在。”陈翊指向甲板上的难民,“你看这些人,他们中有工匠,能造楼船火炮;有医师,能救死扶伤;有读书人,能著书立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华夏文明的一块砖、一片瓦。你死了,不过黄土一抔;你活着,却能帮他们重建家园,传承文明。”
文天祥冷笑:“重建家园?在你们这些化外海岛?”
“海岛又如何?”陈翊平静道,“周文王被囚羑里,汉高祖起于沛县,明太祖出身草莽。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贵贱,有志者,何处不能开创基业?九州虽偏安东海,但奉华夏正朔,行孔孟之道。文先生若愿来,四海学宫祭酒之位,虚席以待。”
祭酒,学宫最高长官。这是极高的礼遇。
文天祥盯着陈翊看了许久,忽然问:“若我去了,你允我做什么?不许我做什么?”
“允你教书育人,著书立说,传播圣贤之道。不许你……”陈翊顿了顿,“不许你鼓动复国,挑起战端。九州要的是生存,是传承,不是无谓的牺牲。”
“那故国之仇呢?”
“记在心里,刻在骨上。”陈翊的声音转冷,“但报仇不是现在。蒙古势大,九州尚弱。贸然行动,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我们要做的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这个道理,文先生熟读史书,应该明白。”
文天祥沉默了。海风吹动他花白的鬓发,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此刻显得苍老而疲惫。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他为之奋斗半生的故国,如今已沦为焦土。
良久,他缓缓道:“我要写史。写大宋三百年兴衰,写忠臣义士的抗争,写……蒙古的暴行。让后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怎样的文明,又是怎样毁于一旦。”
“可以。”陈翊郑重承诺,“九州会为你提供一切所需:纸墨、助手、安全的著书环境。你写出的每一卷,都会在四海学宫讲授,刻印流传。”
文天祥深深看了陈翊一眼,终于点头:“好。我去。”
一场风波平息。陈翊知道,文天祥这样的人,心气极高,不会轻易屈服。但只要给他一个值得奋斗的目标,他就会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而华夏文明,需要这样的能量。
……
十一月,萨摩城迎来了第一批南宋难民。
两千余人被妥善安置:工匠们进入扩建后的格物院,与九州的匠人交流技术;医师们开设医馆,带来中原的医术和药方;读书人则大部分进入四海学宫,有的教书,有的著书,有的参与修订历法、编纂典籍。
文天祥被任命为四海学宫副祭酒(祭酒仍由陈翊兼任),主持史馆。陈翊拨给他一座独立的院落,配备五名助手,纸墨管够。老人闭门谢客,开始埋头撰写《宋史》。
而更让陈翊在意的是那些工匠带来的技术。南宋虽然军事孱弱,但手工业、商业、航海技术都达到很高水平。一个从临安军器监逃出来的老匠人,献上了一套完整的“水转大纺车”图纸,效率比人力纺车高数十倍;一个泉州船匠,带来了“福船”的改良设计,船舱更合理,载货更多;甚至还有个苏州绣娘,她的双面刺绣技艺让九州绣工叹为观止。
“主公,这些都是宝贝啊!”金永浩兴奋地整理着清单,“有了这些,我们的纺织、造船、工艺都能提升一大截!”
陈翊点头,但提醒道:“要循序渐进,不要一下子全推出去。技术扩散太快,容易被别人学去。特别是……蒙古。”
“明白。核心技术只在格物院内传授,普通技术逐步推广。”
“另外,”陈翊沉吟,“让这些匠人和我们的匠人多交流。九州有火炮、螺旋桨,南宋有纺织、造船,取长补短。告诉佩德罗先生,等他西洋回来,一定会大吃一惊。”
提到西洋,陈翊心中涌起思念。平儿已经去了一年多了,最近的信上说,他在狮子国基地稳固,开始尝试种植橡胶,还与大食建立了正式贸易关系。孩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主公,”阿星匆匆进来,“东海同盟第一次正式会议,各国代表已经到了。”
陈翊精神一振。对马岛海战后,东海同盟的凝聚力大大增强。如今南宋覆灭,蒙古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东海,这次会议至关重要。
会议在新建的“同盟议事堂”举行。这是一座圆形建筑,中央是主席台,周围是各国代表的席位,象征着平等共商。与会的有琉球尚真王、高丽王楷(派宰相姜邯赞为代表)、占城宰相阮文忠,以及新近正式加入的爪哇、三佛齐、真腊三国使者。
陈翊作为同盟发起人,主持会议。他开门见山:“诸位,江南已陷,南宋亡国。蒙古下一个目标,必是我东海。今日之会,就是要商议:如何应对?”
尚真王率先发言:“对马岛一役,已证明同盟之利。依本王看,当继续加强联合水军,扩建船厂,多造战船。”
姜邯赞却忧虑:“造舰需时,而蒙古随时可能来攻。高丽与蒙古接壤,首当其冲。若蒙古从陆上来,水军再强也无用。”
阮文忠道:“所以不能只守海上,也要守陆上。高丽需加强北境防御,修筑要塞,储备粮草。同盟可提供火炮、技术援助。”
爪哇使者迟疑:“可是……若我们全力备战,与蒙古彻底对立,贸易必受影响。爪哇以商立国,商路断绝,民生堪忧。”
这话说出了许多小国的顾虑。东海诸国大多依赖贸易,全面战争意味着经济崩溃。
陈翊早有准备:“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手备战,一手通商。”
他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沙盘上是东海及周边地区的立体地图:“备战方面,同盟将设立共同防御基金,各国按国力出资,用于建造战舰、研发火器、训练军队。同时成立联合参谋部,统一指挥。”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商方面,同盟将开辟新的贸易路线——不是往北,而是往南,往西。”
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往南,经爪哇、三佛齐,至澳洲(当时对澳大利亚的称呼);往西,经占城、狮子国,至大食、波斯、甚至更远的西洋。这些地方,蒙古铁骑一时难以到达。只要我们掌控海路,贸易就不会断。”
三佛齐使者眼睛一亮:“若能开辟新航线,我国的香料、金银、象牙就不愁销路了。”
真腊使者也点头:“真腊的稻米、木材,也可通过新航线运往西洋。”
陈翊趁热打铁:“不仅如此,同盟还将成立共同商会,统一对外谈判,争取最优贸易条件。对内,同盟成员国之间贸易免税,货物自由流通。我们要让东海成为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蓝图打动了各国代表。经过三天磋商,最终达成一系列协议:
一、正式成立“东海同盟联合水军”,设总司令一名(由陈翊兼任),副总司令三名(由琉球、高丽、占城各出一人)。
二、设立同盟防御基金,首期筹集白银一百万两,其中九州出四十万两,琉球、高丽各出二十万两,占城出十万两,其余各国共出十万两。
三、成立同盟商会,总部设萨摩,统一管理对外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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