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革去所有官职功名交由三司严审(2/2)
似乎早就料到对方会垂死挣扎。
他不慌不忙,再次向李世民微微躬身,然后转向许、范二人,冷然道。
“若依二位方才所言逻辑,燕王殿下寻回此失落多年的天命重器,秘密献于陛下,是‘别有用心’;马周等人为确保此物万全,冒险护送,是‘逾制谋逆’。
“那么,敢问二位,究竟怎样做,才算是‘忠君体国’?
“莫非坐视此玺继续流落胡尘,或任其在传递中损毁遗失,才是二位所认可的‘遵纪守法’?才是二位所期望看到的‘朝纲肃然’?!”
这一问,如同利剑,直刺许同和与范赉竭力回避的核心矛盾。
他们以僵化的“法度”为名,行打压异己之实,却完全无视了事情本身的特殊性与巨大价值,更无视了行动者的忠诚与功绩。
这一次,许同和与范赉浑身剧震,头埋得更低,冷汗如雨而下,刚想开口辩解。
马周却不放过他们,继续用那种冷静剖析的语气说道。
“二位身为御史,风闻奏事,纠察不法,本是职责所在,马周亦深敬之。”
“然,‘风闻’之后,是否需要核实?‘纠察’之前,是否应察其情由?弹劾之举,是为肃清吏治、匡正君过。”
说到这,马周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剑。
“还是……为了某些不可告人之目的,或是为了迎合某些势力之好恶,便可不问是非,不论功过,仅以言辞为刀剑,构陷亲王?!”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种凛然正气。
“今日,若非陛下圣明烛照,若非护送的乃是玉玺,我马周一人之生死不足惜,然燕王殿下之清誉,乃至这重归华夏的正统象征,岂不都要因二位之‘风闻’而蒙尘受损?!
“此等行径,与堵塞言路、陷害功臣何异?长此以往,谁还敢为朝廷尽心办事?谁还敢向陛下进献忠言良策?!”
说到最后,马周再次转向李世民,深深一揖,语气诚挚而沉重。
“陛下!臣非睚眦必报之人,今日与许、范二位御史中丞争辩,亦非为了泄其私愤。”
“实是痛心于此等借言官之名、行构陷之实的歪风!若此风不刹,则正气难伸,忠良危殆,于国于朝,遗祸无穷!”
说到这,马周撩起下袍,就这么托举着传国玉玺,朝着李世民盖棺定论道。
“为此,臣恳请陛下,明察今日之事,非仅关乎臣与燕王殿下之清白,更关乎朝廷言路之正邪,关乎天下臣工是否敢为陛下效力之决心!恳请陛下圣裁!”
这一番话,从他个人遭遇出发,再到燕王李恪,层层推进至朝政风气和国家利益。
从里到外反驳了对方的数条指控。
又顾全大局,将最终的裁决权恭敬地交还皇帝。
可谓有理、有利、有节。
听得台下的杜如晦和房玄龄眼中异彩连连,暗自叫好。
一开始,李世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那方小小的传国玉玺上。
倒是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传国玉玺,对于他这个从玄武门杀出血路、登临帝位。
对一心想要开创万世基业的帝王而言,意义太过非凡。
它,不仅是天命所归的象征,更是能彻底堵住,那些质疑他“得国不正”的悠悠之口。
让大唐的正统性无可辩驳。
可随着马周一番话从个人冤屈说到朝堂风气、从法理辩论上升到国家安危的慷慨陈词。
成功让李世民的目光,从玉玺上移开,落在了殿中对峙的几人身上。
马周的话,也让他彻底看清了许同和与范赉的真实嘴脸。
他原本还念及两人身为御史言官,有监察百官之责,即便弹劾有误,也未必是存心构陷。
可马周的话,加上二人的刚才的表现,也瞒不过的李世民的眼见。
这两人根本不是什么“弹劾有误”,而是借“法度”之名,行“构陷”之实。
这背后,怕是还牵扯着大唐的某些势力,妄图打压三郎,意图搅乱他们父子关系!
想到这李世民心中立马有了决断。
他站起身来,朝着台下说道。
“马爱卿所言,朕已了然于。你与三郎一片赤诚,为国寻得传国玉玺,又冒险护送,忠心可嘉,功在社稷。虽有‘逾制’之表,然事急从权,其情可悯,其行当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许同和与范赉,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声音也沉了下来。
“至于御史中丞许同和、范赉——”
哼...
“构陷亲王功臣,阻塞言路,败坏朝纲,其罪难赦!着即革去所有官职功名,交由三司严审!务必查清其往日行止、交往脉络,及今日是否受人指使!若有同党,一并严惩,绝不姑息!”
旨意既下,再无转圜。
许同和与范赉最后一丝精气神仿佛也被抽空,彻底瘫倒在地。
连被武士拖出去时,已然是两眼翻白,近乎昏厥。
等到许同和与范赉被武士拖拽着拖出宣德殿。
杜如晦和房玄龄几乎同时站起身来,拱手朝李世民贺喜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传国玉玺失而复得,此乃天命所归,大唐国运昌隆之兆!”
就算一直保持沉稳的房玄龄,此时声音里也带着由衷的喜悦。
“陛下,玉玺重归,不仅是一器之所得,更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之明证!自此,陛下承天命、御万邦,承正统,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臣等为陛下贺!”
杜如晦和房玄龄的贺喜,不仅仅是礼仪性的,更代表了朝廷中枢对此事的定性和欢庆。
传国玉玺的象征意义,于他们这样的重臣来说,显然也同样至关重要。
直到这时,李世民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而欣慰的笑容,他微微抬手。
“二位爱卿平身。此确乃天佑大唐,亦是三郎忠孝,马周等将士用命之功。”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向殿中肃立的马周,眼神中赞赏之意更浓:“马周。”
“臣在。”
“你今日不仅护宝有功,更在殿前展露才具,忠心可鉴,朕心甚慰。”
“望你以后,好好辅佐三郎,将燕地治理得稳固富庶,成为大唐北疆的坚实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