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权利的终南捷径(1/2)
张虔陀的怒容瞬间凝固,瞳孔微微收缩。
崔焕的话虽刺耳,却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莽夫,能做到长安城监门卫校尉这个职位。
自然懂得朝堂上的规矩,以及其中的利害关系。
他敬仰燕王李恪!
能在灾荒年间,为关中百姓做的一系列赈灾举措。
心中佩服的同时,也确有放行的打算。
按照他一开始的想法,就算是日后出现了什么问题,若牵连到他。
大不了这官就不当了。
可若是……
可若是真如崔焕所言,祸及家小……
张虔陀眼前,瞬间闪过家中老母慈祥的面容,妻子为他穿衣的场景。
还有幼子蹒跚学步、咿呀唤着“阿爷”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直抽抽。
他不过是位靠着些军功,好不容易在长安立足的中层武官,身后并无深厚关系。
年轻时,也曾想着凭一身武艺,在沙场上搏个封妻荫子。
只是这些年,经历战场上的过尸山血海,见过袍泽战死后遗孀幼子的凄凉,那份少年意气早被磨成了谨慎。
如今他守着城门,所求无非是平安度日,奉养老母,抚育妻儿。
不必再像当年在陇右时那样,日夜担心他能否活着回家。
若因今日一念之差,将全家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刻,崔焕口中那“二百全副武装”、“外藩精锐”、“差池”和“老小”等字眼。
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让张虔陀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腰间的刀柄,掌心一片冰凉。
他脸色困苦,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涌到嘴边想要反驳的话,尽数堵在嗓子眼,一时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崔焕,将张虔陀松开刀柄的动作,以及脸上挣扎、痛苦、沉默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以为张虔陀已经被他成功的说服,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攥着张虔陀衣袖的手,脸上换上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恳切模样,对着拒马外的马周高声道。
“马长史,非是我等故意刁难!你携此等精锐甲士直趋长安,纵有燕王之令,也亦非常例。末将等人戍守此门,职责所在,不敢因一面令牌而尽废章程。”
说话间,他顿了顿,脸上故意作出一副大义凛然且“不容徇私”的表情。
声音刻意拔高,看似是说给马周听,其实也想让周围的百姓以及守城的那些同僚听见。
毕竟,这般直接拒绝一个拥有实权王爷的部将,不说结仇,但也到达了结怨的地步。
所以,他必须把“公事公办”的架子做足,把“法理”的大旗,牢牢扛在肩上。
这样,才能在拒绝的同时,尽可能为自己、披上一层薄薄的保护。
“大唐律明令,外藩兵马非奉诏不得入京畿重地,此乃安国之本!阁下既为燕王府之长史,想必深谙律法,知晓其中利害。”
马周在拿到传国玉玺之后,想到一路回来,会遇到种种困难。
但任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
其中,最大的阻碍,竟然并非来自路途上的明枪暗箭,亦非朝堂上可能的政敌阻拦。
而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小录事参军,用冠冕堂皇、滴水不漏的“规矩”二字给拦了下来。
只不过,马周尽管在李恪还未改封幽州时,就已经与李恪结识。
并依言,拜入燕王府。
但是,关于李恪与博陵崔氏的恩怨,却知之甚少。
只知道,当年李恪被突厥的两位王子绑架到幽州。
却不知道其后的主谋,就是当今崔氏现任家主的长子、嫡子——崔挹。
因为爱慕长孙娉婷,而长孙娉婷却专情于李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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