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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特别法庭设在邻省军事基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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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点公诉

第一章证物室的幽灵

电子钟的幽绿数字跳到02:17时,方磊终于从卷宗堆里抬起了头。白炽灯管在顶棚嗡嗡作响,将检察院证物室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惨白。他捏了捏鼻梁,指尖残留着案卷纸张特有的微涩触感——那是“富豪之子连环杀人案”的第三遍复查材料。

指尖划过现场照片的塑封边缘时突然顿住。第七号证物照里,限量版百达翡丽表盘的反光角度有些微妙。他抽出放大镜,冷光下,表针阴影边缘的像素呈现出不自然的锯齿状。鼠标滚轮向下滚动,第十二号照片中沾血的阿玛尼衬衫袖口,袖扣投影与光源方向存在5度偏差。第三处破绽藏在第十九张照片的角落,青花瓷瓶釉面倒映的窗格线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断裂。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这些用专业软件才能识别的篡改痕迹,像毒蛇般盘踞在决定生死的证据链里。

监控室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方磊调取案发次日的存档录像,进度条拖到凌晨3点08分。屏幕突然雪花闪烁,时间戳疯狂跳动。当画面恢复时,冷藏柜第三层编号C-7的证物袋已悄然移位——那袋标注着“嫌疑人表皮组织”的DNA样本。

他猛按暂停键。在系统故障的十分钟黑屏前最后一帧,冷藏柜玻璃门上掠过半个扭曲倒影:穿着保洁制服的身影,右手戴着医用橡胶手套,食指关节处有块蝶形胎记。

手机震动撕裂寂静。未知号码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幽幽发亮。

“方检察官。”电子合成音带着冰碴,“结案报告今早八点前送到检察长办公室。”

喉结上下滚动,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证物链存在疑点...”

“城南高架桥的护栏检修记录很有趣。”变声器发出滋滋电流声,“特别是令尊二十年前负责验收的3号段。”

听筒里传来忙音时,方磊才发现钢笔尖已戳穿了案卷封面。墨迹在被害人照片上晕开,像朵漆黑的曼陀罗在少女微笑的唇角绽放。窗外,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流动的色块,证物柜不锈钢门映出他苍白的脸,监控屏幕的蓝光在镜片上明明灭灭。

第二章签字笔的重量

检察长办公室的橡木门像块墓碑。方磊指节悬在门板前,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昨夜证物室那股消毒水味还黏在鼻腔深处,混合着墨迹在少女照片上晕开的画面。他屈指叩门,金属徽章在制服袖口下硌着腕骨。

“进。”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来,带着暖气片烘烤过度的干燥感。

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光束里,浮尘在红木办公桌上空盘旋。郑检察长没抬头,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正用一支万宝龙钢笔批阅文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像蛇在枯叶上游走。

“结案报告。”方磊将文件夹平推过桌面。封面墨渍已经干涸,那个漆黑的墨点恰好盖住被害人姓名栏。

钢笔终于停住。郑检察长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镜片,目光却穿透方磊的制服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三起命案,四条人命。”他忽然开口,镜片后的眼睛像蒙着雾的探照灯,“舆论压力已经顶到省厅了。”

方磊的视线落在检察长右手。那支万宝龙被随意搁在案卷上,笔夹反射的冷光刺得他眼角微跳。昨夜电话里那个电子合成音又在他耳蜗深处响起:“今早八点前送到检察长办公室。”

“证物链存在技术性瑕疵。”方磊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监控显示有人动过DNA样本,照片也有后期处理痕迹...”

“方磊。”钢笔突然被抄起,笔尖悬在结案报告的签名栏上方,“你父亲当年负责的高架桥护栏验收,报告也是这么写的——技术性瑕疵。”

空气骤然凝固。暖气出风口送来的热风裹挟着旧档案库的霉味,方磊看见检察长无名指上的婚戒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那支万宝龙终于落下,笔尖吸饱墨水的瞬间,在纸面洇开深蓝的漩涡。

“下午三点前把补充材料补齐。”钢笔帽咔嗒合拢的声响像子弹上膛,“受害者家属需要closure(了结)。”

方磊退出办公室时,瞥见秘书正将新案卷塞进档案柜。最上层文件夹露出“证人翻供笔录”的标题,签名栏的“王德发”三个字墨迹未干。他记得那个便利店老板,案发时声称目睹富二代车辆出现在现场,此刻签名却像小学生描红般工整,最后一笔的顿挫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雨还在下。方磊把车停在城中村口时,积水已经漫过人行道边缘。筒子楼墙皮剥落得像皮肤病患者的肌肤,楼道里弥漫着劣质煤球和尿骚的混合气味。302室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还珠格格》的片尾曲。

“方检察官?”开门的老妇人像片枯叶挂在门框上。她身后电视屏幕的光映在墙上,紫薇格格的笑脸在雪花屏干扰下扭曲变形。

客厅只有五平米,折叠饭桌堆着药瓶和针线筐。老妇人用袖口反复擦拭唯一完好的塑料凳,指甲缝里嵌着黑色污垢。“坐,您坐。”她佝偻着背去够暖水瓶,脊椎骨节在单薄衣衫下凸起如算盘珠。

方磊按住她枯柴般的手腕。触感冰凉,皮肤下几乎摸不到血肉。“赵阿姨,关于您女儿小雯的案子...”

老妇人突然僵住。电视里正放到容嬷嬷扎针的特写,屏幕蓝光在她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她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向墙壁,那里贴着张市级三好学生奖状,照片里扎马尾的少女笑出两颗虎牙。

“昨天有人送来这个。”她颤巍巍从枕头下摸出牛皮信封。方磊抽出照片时呼吸一滞——小雯遇害前三个月在奶茶店打工的留影,背景里戴鸭舌帽的男人侧影,左手食指关节处有块蝶形胎记。

塑料凳突然翻倒。老妇人像截被砍断的树桩跪在水泥地上,额头重重磕向方磊的鞋尖。“他们给小雯穿了红裙子!”她干瘪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嚎哭,指甲在方磊裤管上刮出白痕,“我闺女最恨红色啊检察官!火化那天他们硬给套的红寿衣!”

方磊去搀扶的手停在半空。被害人档案里确实记载着红色连衣裙——但物证照片拍摄于夜间犯罪现场,根本不可能分辨颜色。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来电显示是证物科号码。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还在嘶喊,哭声混着窗外的雨声砸在耳膜上,墙上小雯的奖状边角卷曲着耷拉下来。

夜雨把挡风玻璃浇成毛玻璃。方磊拧开雨刮器,老妇人额头磕在地面的闷响还在颅腔内回荡。车载收音机滋滋响着交通台的路况信息:“...南二环隧道追尾事故致刹车油泄漏,请过往车辆注意...”

红灯转绿时他踩下油门。仪表盘突然爆出刺耳的警报声,刹车踏板像踩进棉花堆般毫无阻力。后视镜里,一辆渣土车的远光灯正撕裂雨幕急速逼近。方磊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濒死的尖叫。车身擦着隔离带护栏刮出连串火星,最后撞进路边绿化带的冬青丛里。

安全气囊爆开的焦糊味充斥车厢。方磊抹掉糊住视线的雨水,看见仪表盘上刹车故障灯像血红的独眼持续闪烁。他推开车门时,发现挡泥板缝隙卡着半截被碾断的输液管,透明管壁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第三章黑市U盘

急诊室消毒水的味道像针一样扎进鼻腔。方磊靠在留观区塑料椅上,额角纱布下的伤口随着心跳阵阵抽痛。护士第三次来催缴费时,他摸出浸着雨水的钱包,赵阿姨塞给他的照片从夹层滑落——奶茶店背景里那个鸭舌帽男人的蝶形胎记,在荧光灯下泛着暗红的微光。

“轻微脑震荡,建议留观二十四小时。”年轻医生在病历上龙飞凤舞,钢笔尖戳破纸面,“刹车失灵?最近第三起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下巴朝走廊尽头紧闭的门一扬,“刚才送来的外卖员,电瓶车刹车线直接被剪断。”

方磊捏着照片的指节发白。挡泥板卡着的那截输液管在物证袋里发烫,管壁上未干的水珠此刻在记忆里蒸腾成毒雾。他起身时眩晕袭来,扶住墙才没栽倒。转角处“法医病理科”的金属牌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

推门时铰链发出呻吟。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碎纸机出口堆着蓬松的雪白纸条。方磊的目光扫过垃圾桶,几片沾着褐色斑点的纸屑刺进视线——边缘残留着半枚血滴形状的印章。他蹲下身,看见纸屑上印着“RH阴性”和“非人源性”的铅字残痕。

碎纸机突然嗡鸣启动。穿白大褂的法医端着咖啡杯僵在门口,杯沿热气模糊了镜片。“方检?”他喉结滚动着挡住垃圾桶,“怎么来这层了?”

“车祸,顺路。”方磊捻起一片带血渍的纸屑,纸质明显比碎纸机里的报告纸更厚,“赵小雯的尸检补充报告出来了?”

法医的咖啡泼在袖口上。他摘下眼镜擦拭,眼皮快速眨动着:“那个...结案后所有物证都归档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瞥了眼屏幕像被烫到般抖了下,“院长急召,您自便。”白大褂消失在走廊时,带倒了门后挂着的紫外线灯管,玻璃碎裂声在空荡的走廊炸开。

方磊用镊子从碎玻璃堆里夹出最大的纸片。拼凑出的残页上,“混合血迹”和“精斑”两个词被红笔狠狠圈住,旁边批注的“与现场不符”只余半截。他摸出手机,通话记录最上方是实习生小吴三天前的留言:“方哥,老周说想见您。”

通风管道传来金属摩擦声。方磊把纸片塞进物证袋时,天花板突然落下几缕灰尘。他抬头盯着微微震颤的通风栅,直到那阵异响消失在管道深处。

城中村的积水漫过三轮车锈蚀的轮毂。小吴的雨靴在污水里踩出咕叽声,廉价西装下摆沾满泥点。“周师傅被开除后搬来了这里。”他指着巷子深处闪烁的霓虹招牌,“‘夜来香网吧’二楼,但您千万别说是谁带的路。”

网吧楼梯的油漆剥落得像蛇蜕。烟雾缭绕的走廊尽头,防盗门猫眼后闪过一线微光。门开时涌出泡面与汗酸的气味,穿跨栏背心的男人堵在门缝里,左肩一直延伸到锁骨的手术疤痕像条蜈蚣。

“周振国?”方磊亮出证件时,男人肩胛肌肉骤然绷紧。

“滚。”沙哑的声音从齿缝挤出。男人要关门瞬间,方磊将物证袋拍在门板上——那片写着“非人源性”的纸屑紧贴着猫眼。

门缝扩大了一指宽。周振国眼球布满血丝,视线越过方磊肩头扫视楼梯间:“他们盯上你了?刹车失灵还是电梯故障?”他干裂的嘴唇扯出冷笑,“我老婆是车祸,鉴定书说是意外。”

方磊将照片按在门板。奶茶店背景里戴鸭舌帽的男人,食指关节的蝶形胎记在楼道声控灯下清晰可见。“赵小雯母亲给的。”他盯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她说女儿被套上红裙子。”

周振国的手指抠进门板裂缝。他肩头那条蜈蚣疤随着呼吸起伏:“现场是我取的样。红裙子?放屁!”他突然拽方磊进屋,防盗门撞上门框的巨响在走廊回荡。二十瓦灯泡下,墙壁霉斑组成诡异的地图,电脑机箱风扇的嗡鸣填满狭小空间。

“结案前三天,郑检亲自来痕检科。”周振国从冰箱顶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红梅烟,“他拿起赵小雯的血样试管对着光看,说了句‘颜色不对’。”烟头在黑暗中明灭,“第二天我就收到违规操作通报。”

方磊摸到桌沿的刻痕——是枚被刮花的检察徽章图案。“血迹报告是你撕的?”

铁床吱呀作响。周振国从席梦思破洞里掏出一枚沾着油污的U盘:“那晚我回去偷报告,碎纸机里只剩这个。”他将U盘抛过来,金属外壳在灯泡下划出短促的弧光,“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夹在法医办公室碎纸机底座

巷口路灯被风吹得摇晃。方磊坐进出租车时,后视镜里网吧二楼的灯光骤然熄灭。他摩挲着U盘边缘的豁口,司机突然拧开收音机:“...富豪之子案唯一嫌疑人今日获保释,代理律师称将起诉警方刑讯逼供...”

笔记本电脑在膝头启动。U盘读取灯闪烁如心跳,文件夹里唯一的视频文件标注着“货运记录”。方磊插上耳机,双击瞬间,挡风玻璃视角的影像裹挟着雨声撞进耳膜。

霓虹灯牌在雨水冲刷下流淌成色块。镜头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三个月前凌晨1:47,跑车引擎盖上的飞天女神车标掠过画面。挡风雨刷刮开视线的刹那,穿红裙的身影在巷口监控探头下惊鸿一瞥。视频突然黑屏三秒,再亮起时已切换成俯视角度——豪华别墅车库门缓缓开启,车牌号“海A·88888”在感应灯下纤毫毕现。

进度条走到末尾。黑屏倒映出方磊绷紧的下颌线,他拖动时间轴的手指突然顿住。案发日期列表在记事本上列队:赵小雯失踪日、李静遇害日、张彤抛尸日...每个日期对应的视频片段里,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都在深夜驶入同一条林荫道,车尾灯消失在“翡翠华庭”的烫金门牌下。

耳机里传来跑车引擎的低吼。方磊反复回放最后七秒——别墅车库关闭前,副驾驶车窗降下几厘米,戴百达翡丽的手腕搭在窗沿。食指关节处,暗红色的蝶形胎记在感应灯下振翅欲飞。

第四章消失的证人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圆,霓虹灯在水痕里晕开血色光斑。方磊盯着后视镜里那辆灰色面包车,它已跟过三个路口,始终保持着两车距离。手机震动,证人王海生的短信跳出屏幕:“方检,我老婆看到有人撬我家电表箱”,后面跟着的地址被雨水浸透般模糊。他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墙高的水幕。后视镜里面包车急刹停住,车头离巷口消防栓仅差半掌。

手机再次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王海生仰面倒在旧沙发上的照片,胸口咖啡渍浸透汗衫,遥控器摔碎在脚边。拍摄角度刁钻,窗台上那盆枯萎的吊兰刚好挡住挂钟。方磊踩死油门冲向短信末尾的地址,左手旧伤在方向盘震动下突突跳痛。巷尾垃圾桶被撞飞时,塑料盖在空中翻旋,露出内侧用红漆喷着的蝶形图案。

警笛声比救护车早到十分钟。老式单元楼前拉起的警戒线在风里飘荡,穿睡衣的邻居挤在楼道口交头接耳。“心梗,猝死。”年轻片警合上记录本,下巴朝屋里抬了抬,“家属说王师傅高血压十年了。”方磊拨开人群时,嗅到空气里残留的苦杏仁味。

王妻瘫在厨房瓷砖上,手里攥着撕成两半的降压药说明书。方磊蹲下身,看见她指甲缝里嵌着半片蓝色胶囊外壳。“他刚吃完药说胸闷...”女人突然抓住方磊手腕,指甲深陷进皮肉,“那些人往电表箱塞东西的时候,老王用手机拍了...”

卧室床头柜抽屉被撬开。充电线还插在墙座,手机不翼而飞。方磊的目光扫过窗台,那盆挡住挂钟的吊兰盆底压着道新鲜刮痕。他掀开褶皱的床单,王海生僵直的手指蜷在腹前,食指维持着点击屏幕的姿势。法医抬尸架滑轮碾过门槛时,一粒银色纽扣从尸袋缝隙滚落,正落在方磊鞋尖——纽扣背面刻着“海华私立医院”的徽标。

太平间冷气钻进后颈。方磊看着王海生的遗体滑进不锈钢尸柜,柜门闭合瞬间,冷藏室顶灯突然频闪。他转身时,墙角监控探头红光熄灭了三秒。值班法医的白大褂下摆掠过转角,橡胶鞋跟在地面拖出湿痕。

监控室屏幕分割成十六宫格。方磊敲击键盘回放停尸间画面:凌晨三点十七分,戴N95口罩的法医推着器械车停在七号尸柜前。那人左手掀开尸袋拉链,右手针头刺入静脉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当针管里暗红液体注入真空采血管时,器械车阴影里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戴着乳胶手套的指节夹走原装血样管,替换管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淡黄色。

“系统故障。”保安指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雪花点,“那会儿整栋楼停电七分钟。”方磊放大画面,替换血样管的法医后颈露出半截纹身——盘绕的蛇信子舔着颈椎骨节。他摸出证物袋想装走监控硬盘,主机箱却突然爆出青烟。

手机在裤袋震动。未知号码发来视频:高档日料店包厢里,“方磊”将牛皮纸袋推给对面西装男,袋口露出成捆钞票。拍摄角度刻意避开收钱者正脸,但方磊认出自己腕表——那是父亲遗物,表带磨损处有他亲手修补的焊点。视频末尾闪过半帧画面:他公寓书架上的检察官誓词相框。

电梯下行时钢索发出呻吟。方磊划开手机准备报警,110号码刚拨出就跳成忙音。所有信号格归零的刹那,轿厢顶灯骤灭。失重感拽着胃部下坠,他后背撞上镜面,黑暗中应急灯亮起血红的“13”。钢缆断裂般的巨响从头顶传来。

轿厢在十三楼卡住时,防火门缝透进微光。方磊踹开安全门,消防通道里弥漫着焦糊味。楼下传来保安的吼叫:“配电箱着火了!”他冲向步梯,转角处却撞见穿保洁服的女人正往工具间藏摄像机三脚架。

“方检察官?”女人扯下口罩,马尾辫里散落几缕染成紫色的发丝。她将相机塞进垃圾桶底层,压上脏污的抹布,“我叫林晓,都市晚报实习记者。”她突然拽方磊蹲下,步梯上方传来皮靴踏地的回声。

“王海生死前给我寄了快递。”林晓从保洁车夹层抽出文件袋,袋口火漆印已被撕开,“他偷拍到电表箱里装的不是窃听器——”袋里滑出微型注射泵的照片,液晶屏显示着“0.3g/kg”的剂量设定。“还有这个。”她点开手机相册,太平间监控截图里,替换血样管的法医袖口翻起,腕表表盘镶嵌着振翅欲飞的蝴蝶钻石。

消防警铃震耳欲聋。方磊接过手机瞬间,林晓突然将他推进工具间。卷帘门拉下的黑暗里,两道黑影掠过门缝。皮靴声停在门外,金属器械碰撞声清晰可辨。

“他们发现我复制了监控...”林晓的呼吸喷在方磊耳畔,带着薄荷糖的气味。卷帘门突然被重物撞击,门板凹进拳大的凸痕。方磊摸到墙角的通马桶搋子,塑料柄在他掌心折出裂响。

卷帘门被液压钳撕开的刹那,红光从裂缝涌入。林晓突然举起手机闪光灯对准缝隙连拍,强光逼得门外人后退半步。方磊趁机踹开后窗,空调外机架在十三楼高空嗡鸣。他抓住生锈的支架回头,林晓正把相机存储卡塞进胸卡夹层。

“走消防通道!”她将保洁车推向破口,消毒水瓶滚落一地。方磊跃出窗户时,看见她撕开保洁服露出记者马甲——胸前别着的徽章在红光里闪出“PRESS”字样。

夜风裹着火星灌进领口。方磊攀着排水管滑到十一楼,消防通道门把手上挂着“维修停用”的塑料牌。他撞门冲进走廊,声控灯应声亮起,尽头电梯显示屏正从13跳向1。

手机突然恢复信号。数十条未接来电提醒里,夹杂着物证科老吴的语音留言:“方哥,你让我化验的纽扣结果出来了——表面检测出琥珀胆碱残留!”

公寓楼出现在街角时,警灯已将楼道口染成蓝海。方磊压低帽檐拐进后巷,却见自家阳台窗帘大开,书架上的检察官誓词相框不翼而空。两个穿检修工制服的男人正从单元门走出,工具箱缝隙露出半截黑色表带——正是视频里父亲那块旧表。

他退进电话亭拨通林晓号码,听筒里先传来纸张撕裂声。“他们在我报社电脑植入了木马...”她的喘息混着奔跑的风声,“栽赃视频原始文件找到了!拍摄地在富豪酒店VIP包厢,但窗帘花纹...”背景音突然炸开玻璃碎裂的巨响,通话戛然而止。

方磊攥紧的拳头砸在话机键盘上。数字键“8”的塑料盖崩飞时,路灯将他影子钉在潮湿的砖墙。墙根处,半张被踩碎的记者证在积水里漂浮——林晓的照片在警徽钢印下微笑,血渍正从姓名栏的“晓”字旁晕开。

第五章黑客的礼物

公共电话亭的塑料挡板结满水雾,方磊用袖口抹开一小片透明区域。霓虹灯透过水珠折射在破碎的记者证上,“林晓”二字被暗红血渍洇成模糊的墨团。他撕下电话簿最后一页空白纸,将证件残片夹进内袋时,指尖触到海华医院纽扣冰冷的徽标。巷口传来警笛的余音,像钝刀刮过耳膜。

网吧烟雾缭绕。方磊缩进最角落的机位,油腻键盘的F键已被磨出金属底色。他登录加密邮箱,收件箱空空如也,发件箱里躺着三天前发给物证科老吴的纽扣检测请求。当光标悬停在注销按钮时,屏幕突然蓝屏,跳出一行荧光绿字符:“别碰主机箱——影武者”。

主机散热孔喷出灼热气流。方磊拔掉电源的瞬间,屏幕角落弹出记事本窗口,文字如瀑布般滚落:

03:17:45交警监控ID3471劳斯莱斯幻影沿江东路超速87%

03:22:33天网探头TQ209同车号牌翡翠华庭南门驶入

03:41:02被删除记录恢复车辆右前杠附着蓝色漆片(比对结果:王海生三轮车漆料)

文字末尾闪烁着一串经纬度坐标。方磊摸出皱褶的城市地图,铅笔尖在旧码头区画下红圈。推开网吧玻璃门时,巷口煎饼摊的推车轱辘正碾过半张通缉令——打印纸上“方磊”的证件照被红笔打了叉。

海风裹挟着鱼腥味灌进“老船长面馆”。方磊推开吱呀作响的弹簧门,收银台后的老人头也不抬:“打烊了。”沾满面粉的手指却敲了敲“今日特价”黑板——粉笔字“鲅鱼水饺”下方,用指甲刻出三道浅痕。

“张铁柱师傅?”方磊将纽扣按在油腻的桌面上。老人抬头的瞬间,左眉骨刀疤在吊灯下泛白,浑浊眼球扫过纽扣背面的医院徽标,突然定格在方磊腕间——空荡荡的表带勒痕清晰可见。

后厨冰柜移开时,陈年海盐扑簌簌落下。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泛黄的案卷铺满整面墙。张铁柱抽出一本1998年卷宗,案发现场照片里,少女遗体脚踝系着红绳铃铛。“当年结案报告写‘意外坠桥’。”他指甲掐进桥栏特写照片的裂缝,“验收单签字的是你父亲。”

铁皮烟盒被推过桌面。方磊抽出盒内照片:年轻时的郑检察长站在断裂的桥栏旁,脚边工具箱印着海华建筑公司徽章。“护栏钢筋被换成空心管,灌浆量不足标准三成。”张铁柱的烟头在照片上烫出焦痕,“你父亲坚持返工,第二天就接到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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