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三章 又见古魂狱50(1/2)
万妖谷聚义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主位上那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牛魔王端坐案前,指节分明的大手指尖,正有节奏地轻叩着青石桌案——“笃、笃、笃”,声响不重,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沉稳,桌案上的酒盏随节奏微微震颤,酒液纹丝不动,竟无半滴溅出。
谁能想到,这便是昔日动辄掀桌怒吼、戾气冲天的妖王?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那份粗鲁躁烈,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团压抑了数万年的火焰,正待燎原。
外界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穿透谷中屏障,传入聚义厅的刹那,牛魔王缓缓起身。他身形愈发显得魁梧挺拔,如山岳拔地而起,却无半分笨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千锤百炼后的厚重。
他抬手抚向腰间悬挂的混铁棍,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棍身斑驳的古老纹路,那是征战岁月刻下的印记,是他妖族尊严的图腾。指尖划过纹路的瞬间,他眼底的火焰骤然明亮了几分,那是被压抑太久的豪情,是不甘被束缚的怒火,翻涌着,几乎要冲破眼眶。
“诸位兄弟!”牛魔王开口,声音不再是往日的嘶吼咆哮,而是低沉如古钟,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带着穿透人心的感染力,“上界压迫,我妖族苦之久矣!”
一句话落下,厅内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妖将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昔日我们蜷缩于万妖谷,忍气吞声,藏起爪牙,只为保全族群的一丝火种。可这隐忍,换来了什么?是上界的变本加厉,是规则的层层桎梏,是子孙后代永无出头之日!”
他语气陡然加重,猛地抬手抓起桌案上的酒坛,手腕微微一翻,坛口精准对准下方众妖将的酒盏,清冽的酒水如银练倾泻而下,恰好注满每一只酒盏,分毫不差。酒液撞击盏壁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像是在叩击着每一颗隐忍已久的心。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怕!”牛魔王将酒坛重重顿在桌案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案上的烛火都剧烈摇晃了几下,“怕上界的雷霆之怒,怕此战身死道消,怕辜负了族中父老的期盼!”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脸庞,掠过那些犹豫与惊惧,最终定格在众人眼底深处的不甘,“但我更清楚,你们心中的豪情,从未熄灭!我们妖族,天生就该翱翔于天地,驰骋于四海,而非被圈养在牢笼里的牲畜!今日,三界仙神已然揭竿而起,这便是我妖族冲破枷锁的最佳时机!”
说到此处,他胸膛剧烈起伏,压抑数万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迸发,周身的妖气不再是以往的凶戾杂乱,而是凝聚成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如怒海狂涛般席卷整个聚义厅。
“更重要的是,今日我们终于能合理地与下界天庭一战了!当年我那猴哥,何等神通,不还是被天庭请来的如来分身硬生生降伏?这口气,我憋了太久!今日我便要提这混铁棍,捅破天去,为猴哥,为那些和我一样被压迫的妖王们出这口恶气!”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郁与愤懑:“不是四大神兽不厉害,他们的族群天赋何等强悍,可偏偏他们的祖先率先向天庭弯下了腰!这一弯,便让整个妖界再也直不起腰杆,受了数万年的窝囊气!我们不能再走他们的老路,今日必须挺起脊梁!
我牛魔王,愿率万妖出征,支援王新道友!哪怕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也要为我妖族挣得一线生机,让上界知道,我妖族的脊梁,宁折不弯!”
说罢,牛魔王猛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盏,手臂高高举起,烛火映照下,酒液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映出他眼中决绝的光芒。
“干了这杯酒!”他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此去,为了妖族的自由!为了不再受上界压迫!为了子孙后代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话音未落,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灼热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点燃了他胸腔中的热血。
放下空盏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扬,酒盏“哐当”一声砸在青石地面上,碎裂开来。
这一掷,掷出的是数万年的隐忍憋屈,掷出的是被压迫的愤懑不甘,更掷出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厅内的妖将们被他这股磅礴的豪情彻底点燃,积压在心中的情绪瞬间爆发,纷纷端起酒盏,仰头饮尽,随后将酒盏狠狠摔在地上,“哐当”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万妖谷。
“愿随大王出征!”“为了妖族自由,在所不辞!”“杀上天庭,打破枷锁!”呐喊声震耳欲聋,充满了决绝与热血,将聚义厅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牛魔王看着下方群情激昂的妖将们,脸上露出一抹豪迈而欣慰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是看到希望后的动容。他缓缓提起混铁棍,手腕一振,棍身之上妖气凛然升腾,却不再带着嗜血的戾气,而是充满了守护族群的坚定与反抗压迫的力量。
“说走咱就走,你有我有全都有,出发!”他大喝一声,声音中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勇气,随后大步朝着聚义厅外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大地的脉搏上,引领着万妖,朝着那一场关乎族群命运的战斗,义无反顾地冲去。
战前养伤
药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窜入皮肉,如同万千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肌理,又似燎原烈火在骨血间肆意灼烧,连带着胸腔内的脏器都泛起阵阵抽痛,仿佛要将整个身躯从内到外撕裂开来。
李靖的脊背下意识地绷紧,肌肉僵硬得如同顽石,指节死死攥住身下的锦缎软垫,粗糙的指腹嵌入锦纹缝隙,将原本平整的软垫绞得褶皱成团,丝线被拉扯得微微发颤。
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脸颊划出两道亮痕,最终滴落在软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与先前残留的药渍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无声的战图,刻满了征战半生的艰辛与疲惫。
这疼痛来得太过猛烈,竟让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没有先想起过往那些浴血奋战的沙场,反倒先牵出了那个让他牵挂半生、也头疼半生的身影——哪吒。
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高高鼓起,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喉间几次涌上痛呼,都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在鼻腔里泄出一丝极细微的闷哼。
这声闷哼里,藏着的不只是伤口的剧痛,还有对哪吒那难以言说的复杂心绪——有愧疚,有疼惜,有欣慰,更有深深的无奈与困惑。愧疚的是当年剔骨还父的剜心之痛,终究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没能护住少年的一腔赤诚;疼惜的是那孩子纵有三头六臂的神通,却始终活得像株带刺的凌霄花,浑身是伤也不肯低头;欣慰的是他一身傲骨,从不与天庭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同流合污;可这万般心绪,到头来都化作了沉甸甸的无奈——他是天庭的元帅,是十万天兵的统帅,而哪吒,是他的儿子,如今却成了掀翻这秩序的逆徒。
营帐内静得可怕,这丝闷哼在空气中格外清晰,却又迅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就像哪吒偶尔流露出的温情,总是转瞬即逝,留下的多是棱角分明的叛逆,像一根细刺,时时扎在他的心上。
玄清医官握着棉签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瞥了眼李靖苍白如纸的脸色,又留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怅然与痛楚,指尖的动作下意识放得更轻了些。
这位天庭元帅征战数百年,大大小小的伤口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刀伤、箭伤、妖火灼伤、邪术侵蚀,什么样的剧痛没经历过?
可这般硬生生扛住清创剧痛,还隐隐透出心绪不宁的模样,倒是少见。玄清医官跟随李靖多年,自然知晓元帅心中最牵绊的人是谁——那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天不怕地不怕模样的三太子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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