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车厘子与普洱(1/2)
冬日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许青雅的茶案上。她正泡着一壶上好的普洱,深红的茶汤在景德镇瓷杯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小区花园里的梅花开了,点点红白点缀在枯枝间,像极了此刻她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姐,我来了。”
门铃响后,是熟悉的声音。陈玉芳站在门口,五十来岁的年纪,花白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手里提着那个已经用了三年的布袋子。她弯腰换鞋的动作总是那么仔细,仿佛怕惊扰了这个家的一丝宁静。
“陈姨,早。”许青雅抬头微笑,“正泡着茶呢,等会儿喝一杯暖暖身。”
“哎呀,太客气了。”陈玉芳连连摆手,脸上露出惯常的羞赧,“我就是个干活的人,哪能天天喝您这么好的茶。”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许青雅起身倒了一杯递过去,陈玉芳接茶杯的手势小心翼翼,仿佛捧着的不是瓷杯,而是易碎的珍品。她小口啜饮,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绽开真诚的笑容:“真香,这茶得几百块一两吧?许姐您真是会享受。”
“茶就是让人喝的。”许青雅温和地说。她喜欢看陈玉芳喝茶的样子,那种质朴的珍惜让她觉得自己的慷慨有了价值。
陈玉芳在许家工作已经三年了。最初是通过家政公司介绍来的,说是经验丰富,为人老实。许青雅的丈夫常年在外地工作,儿子在寄宿学校,偌大的房子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陈玉芳的到来,让这个家多了些烟火气。
“许姐,您这车厘子真好看,一个个跟宝石似的。”陈玉芳擦着餐桌,目光落在果盘里新买的4J车厘子上。
“进口的,朋友从智利直接带的。”许青雅随手抓了一把,“我给你洗点带回去尝尝。”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陈玉芳慌乱地摆手,脸都红了,“我哪能吃这个。”
最后那袋车厘子还是被塞进了陈玉芳的布袋里,她推拒的样子真诚得让人心疼。许青雅当时想,这是个知道分寸的人。
信任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建立起来的。许青雅开始放心地把家门钥匙交给陈玉芳,有时出差两三天,家里就完全托付给她。回来时家里一尘不染,冰箱里甚至会多出一两份她爱吃的家常菜。
“陈姨,你儿子今年高考了吧?”一次喝茶时,许青雅随口问道。
陈玉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呀,明年六月。那孩子用功,就是命苦,他爸去得早...”她的声音低下去,随即又扬起,“不过他说了,考上大学就去做家教,不让我太辛苦。”
许青雅听得心软,隔天就整理出一摞儿子用过的参考书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这些我们用不上了,给孩子拿去用吧。”
陈玉芳的眼圈当时就红了,抱着那摞书不知所措:“许姐,您真是...我该怎么报答您...”
“好好工作就是报答了。”许青雅拍拍她的手。
转折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周二。
许青雅原本要去上海参加一个画展,航班因大雾取消了。她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陈玉芳正在厨房忙碌。听到开门声,陈姨明显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有些慌乱。
“航班取消了,明天再去。”许青雅解释着,突然注意到厨房台面上有一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这是什么?”她随口问道。
“啊,是...是垃圾,我正准备拿下去。”陈玉芳迅速把袋子系紧,动作快得有些不自然。
许青雅点点头,没多想。直到她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看见陈玉芳提着那个黑色塑料袋出了门。经过客厅时,袋子的一角被茶几腿勾了一下,裂开一个小口。
许青雅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垃圾,而是一个乐扣饭盒,透过半透明的盒盖,能分辨出是红烧排骨和清炒芥蓝。那是她昨天特意让陈玉芳做的,因为儿子周末要回家。
一丝疑惑如细针般刺入心头。许青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原本应该装满饭菜的保鲜盒不见了。她又看向水果篮,前一天还满满的车厘子少了大半。
是巧合吗?也许是陈姨觉得菜做多了,怕浪费?许青雅试图说服自己。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从未说过可以让陈玉芳带饭菜回家。而且车厘子...那车厘子是她特意留给儿子的。
接下来几天,许青雅开始留意。她发现每天下午离开前,陈玉芳都会打包一些食物,有时是水果,有时是剩菜,有时甚至是全新的菜肴。那些食物总是被仔细地包裹在保鲜盒里,再套上黑色垃圾袋。
最让她心寒的是那盒车厘子。许青雅做了个记号,在篮底放了张纸条。第二天,纸条露了出来——上层车厘子被取走了至少三分之一。
周五晚上,许青雅失眠了。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回想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陈玉芳的勤劳、谦卑、感恩,难道都是表演吗?那个羞于接受一杯好茶、一袋水果的女人,怎么会在背后如此系统地拿走她的东西?
周末儿子回家,许青雅暂时把疑虑压了下去。周一一早,她做了一个决定。
“陈姨,我今天要出去见个朋友,可能下午才回来。”许青雅边穿外套边说,“你打扫完直接锁门就行。”
“好的许姐,您慢走。”陈玉芳正在擦楼梯扶手,抬头露出朴实的笑容。
许青雅确实出了门,但两小时后,她悄悄返回,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房子里很安静,只有吸尘器在楼上工作的声音。她屏住呼吸,轻轻走进厨房。
一切如常。直到她打开冰箱旁边的储物柜——里面放着几个大号乐扣饭盒,是她很久没用的。现在这些饭盒被挪到了前排,其中一个里面装着香肠,大约七八根,是上周刚从德国食品店买的。另一个装着洗净的车厘子,颗颗饱满深红。
许青雅感到一阵眩晕。她靠在橱柜上,心跳如鼓。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有预谋的、持续的行为。
楼上吸尘器的声音停了。脚步声向楼梯移动。许青雅迅速退出厨房,藏在一楼书房的门后。
她看见陈玉芳下了楼,径直走向厨房。几分钟后,陈玉芳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看起来和普通垃圾无异。但许青雅知道里面是什么。
就在陈玉芳换鞋准备离开时,许青雅走出了书房。
“陈姨,这么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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