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我的故事里有你 > 第805章金项链的重量

第805章金项链的重量(2/2)

目录

杨晓雯开始接受心理咨询,试图理清自己的情感。在咨询师的引导下,她渐渐明白,她的痛苦不仅来自于父母的忽视,更来自于她长期以来对这份忽视的否认和合理化。

“我需要接受一个事实,”她在一次咨询中说,“我的父母可能永远无法以我需要的方式爱我。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爱我,只是他们的爱有着条件和局限。”

“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咨询师温和地问。

“意味着我要学会爱自己,”杨晓雯缓缓道,“不再将自我价值建立在他们是否认可的基础上。”

话虽如此,实践起来却异常艰难。每当夜深人静,她仍会想起母亲收到项链时的第一反应,想起父亲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那些话语像细小的针,不经意间就会刺痛她的心。

---

春节前夕,公司项目终于告一段落,杨晓雯获得了一笔可观的奖金。同事们商量着去哪里庆祝,她却婉言谢绝了。下班后,她独自去了那家曾经购买项链的商场。

珠宝柜台依然灯火辉煌,各式各样的首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站在柜台前,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曾经摆放那条金项链的位置。现在那里放着新款的设计,更加时尚,价格也更昂贵。

“小姐,想看点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上次那位柜台小姐。

杨晓雯摇了摇头:“只是看看。”

柜台小姐似乎认出了她,微笑道:“上次那条项链您母亲喜欢吗?”

杨晓雯怔了怔,简短地回答:“还好。”

“那就好,”柜台小姐继续说,“其实很多客人来为母亲选购礼物,都希望表达自己的心意。有时候礼物本身的意义,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句话触动了杨晓雯,她不由得问:“你遇到过类似的情况吗?”

柜台小姐笑了笑:“我在这一行做了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和故事。有位客人每年来为母亲买一件首饰,但后来她告诉我,她母亲从没戴过她送的礼物,而是全部留给了孙子。那位客人说,她不在乎了,因为送礼物的过程本身,就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杨晓雯若有所思地离开商场,外面的街道已经张灯结彩,春节的气息越来越浓。她想起小时候,春节是一年中最期待的时刻,因为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还能收到压岁钱。虽然她的压岁钱总是比哥哥们少,但母亲会悄悄多塞给她一些,说:“女孩子要买些好看的头花。”

那些细小的温柔时刻,如今想来,是否也是爱的证明?

---

春节假期第一天,杨晓雯还是提着年货回了家。站在熟悉的家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父亲杨建国,他看起来老了一些,背似乎更驼了。

“回来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爸,春节快乐。”杨晓雯递上年货,走进屋里。

母亲张素芬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正在准备过年的食物。她看了杨晓雯一眼,点点头:“洗手准备吃饭吧。”

饭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都是杨晓雯爱吃的。三个人默默吃饭,只有电视里春晚重播的声音填充着沉默。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舒适感,仿佛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什么脆弱的东西。

饭后,杨晓雯帮忙收拾碗筷,母亲突然说:“那条项链,我戴了。”

杨晓雯的手停在半空中。

“前几天去参加老同事的聚会,我戴上了,”母亲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她们都说好看,问我谁买的。”

杨晓雯的心跳加快了。

“我说是我闺女买的,”母亲继续说,依然没有看杨晓雯,“她们都夸你有孝心。”

洗碗池里的水哗哗流淌,杨晓雯机械地清洗着碗碟,心中波涛汹涌。这是母亲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达对她的认可,虽然转述的是别人的夸奖。

“我……”杨晓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母亲擦干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正是那条金项链的包装盒。她打开盒子,项链依然完好地躺在里面。

“其实你爸说得不对,”母亲轻声说,这是她第一次间接承认那天的话有问题,“这条项链是你买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以后我想给谁就给谁,或者谁也不给,就陪我进棺材。”

杨晓雯惊讶地看着母亲,不敢相信这些话出自她之口。

母亲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杨晓雯读不懂的情绪:“晓雯,妈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说不出好听的话。但你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女儿,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这一刻,杨晓雯突然明白了什么。父母的认知和表达局限在时代的框架里,他们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她细腻的情感需求,也无法给予她理想中的爱和肯定。但是,在那条金项链引发的风波中,母亲似乎也在反思,也在以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妈,我帮您戴上吧。”杨晓雯轻声说。

母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杨晓雯小心翼翼地为母亲戴上项链,调整好锁扣的位置。金色的链条在母亲微微泛黄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亮,那个小小的如意锁吊坠正好落在她的锁骨之间。

父亲不知何时也走进了厨房,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杨晓雯的肩膀。

那天晚上,杨晓雯没有离开,而是睡在了自己少女时代的房间。房间的陈设几乎没有变化,书架上还摆着她中学时的课本和奖状。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也许,这就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和解——不是戏剧性的理解和改变,而是缓慢的、有限的靠近。父母可能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她的伤痛,但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试图连接。

---

几天后,杨晓雯在整理旧物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相册。翻开泛黄的页面,里面是她小时候的照片——满月时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模样,三岁生日时戴着纸皇冠的傻笑,六岁第一次上学穿着新裙子的紧张表情。

她翻到相册的最后几页,发现了一张她几乎忘记的照片。那是她高中毕业典礼上,父母站在她两侧,虽然表情依旧有些僵硬,但父亲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母亲则微微向她倾斜。照片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女儿毕业,2009年6月。”

字迹是母亲的,杨晓雯认得。

她捧着相册,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那些被她忽略的、微小的爱的证据,此刻清晰地展现在眼前。父母的爱也许不够完美,不够充沛,不够符合她的期待,但它确实存在,就像这条金项链,虽然被赋予了不应由它承担的意义,但它本身依然是美丽的、珍贵的。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杨晓雯准备返回自己的公寓。临行前,母亲突然叫住她,递给她一个小包裹。

“自己做的腊肉,你爱吃。”母亲简短地说。

“谢谢妈。”杨晓雯接过包裹,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妈,那条项链,真的很适合您。”

母亲点点头,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几乎是微笑的表情。

回程的路上,杨晓雯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平静。她知道自己与父母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和情感模式不会一夜之间改变。但她似乎找到了一种新的力量——不再期待父母成为理想中的样子,而是接受他们本来的样子,同时坚定地成为自己。

那条金项链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但它已经不再是一个令人心碎的象征,而变成了一个起点——一个关于理解、接纳和重新定义爱的起点。

杨晓雯打开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信息:“妈,我到了。腊肉很香,谢谢您。”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母亲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好的。”

但这次,杨晓雯在这简单的两个字中,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