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醍醐灌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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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最终还是迈进了谢家那道门槛。
倒不是因为这扇门有多难进,而是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谢嘉茵不是那种见了年轻男人就走不动道的女人。
她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上,见过的男人比大多数女人一辈子见的都多。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有野心的,哪一种她没有打过交道?
一个开了多年车的老司机,不可能因为在路边看见一辆亮眼的跑车就忘了怎么握方向盘。
所以她不是被“小鲜肉”这三个字驱动的,她的大脑皮层里负责“发情”的那个区域,早就被商场上那些没完没了的数字、合同、对手和合作者挤到了最不重要的角落。
只有极少数她认为“值得”的时候,才会被短暂地、有限度地、像打开手机里的一个不常用的APP一样,点开一下,用完就关。
所以谢嘉茵请自己进去坐坐,一定是有事要谈,而且这件事大概率和他的建筑设计师身份有关。
别墅的内部比外观更低调,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金箔贴面,没有那种“你看我多有钱”的炫耀式装修。
地面是浅灰色的哑光大理石,踩上去不滑,有一种温润的像在沙滩上行走的踏实感。
墙面是暖白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和凹凸,只在某个关键的转角处用深色的木质收口,收得干脆利落,像一件被精心裁剪过的衬衫,每一个接缝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但你知道它在那里,而且它让整件衣服服帖、挺括、有了骨架。
客厅的中央是一组深灰色的转角沙发,沙发的面料是粗纺的羊毛,手感不像皮质那么滑,但坐上去的时候,那种微微的粗糙感会透过衣服传递到皮肤上,让你觉得这沙发是有生命的,是会呼吸的,是和你发生着某种实实在在的接触的。
茶几是一整块木板,从截面看应该是北美黑胡桃,边缘保留了原木的天然形状,没有切割成规整的矩形,只在表面做了精细的打磨和上蜡处理。
木头的纹理像一幅抽象画,有深有浅、有直有曲、有宽有窄,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纹理像被冻住了的河流,在某一个瞬间停止了流动,把所有的湍急和舒缓都凝固在同一个画面上。
谢嘉茵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受伤”的那只脚搁在茶几旁边的脚凳上,脚凳是沙发的配套件,同样是深灰色的粗纺羊毛面料,比她坐着的那张沙发矮了一个等级,刚好够她把膝盖弯成120度,让脚踝处于一个完全不受力、可以彻底放松的角度。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姿态比她平时在公司里松弛了许多,不是刻意的松弛,是在自己的身体经过一系列的折腾、冰敷、走路、上下车之后,终于回到了一个安全的、熟悉的、不需要再对任何人表演的环境里,一点一点从紧绷状态里退出来的自然松弛。
谢嘉茵没有急着开口,她把茶盘上的电热水壶按下开关,水壶发出低沉的像远处海潮一样的嗡嗡声,水在透明的玻璃壶体中从静止变成翻滚,气泡从底部升上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最后在水面破裂,发出细碎的,密集的,像有人在轻轻鼓掌的声音。
谢嘉茵用热水烫了茶壶和茶杯,动作行云流水,不是那种表演出来的茶道,不是那种每一个动作都经过设计,每一个停顿都经过精密计算,为了给别人看的仪式感。
而是她在无数个深夜,一个人坐在这张沙发上,面对这一桌茶具,在没有任何人旁观,也不需要任何观众的情况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了无数次之后形成的一种肌肉记忆。
她把茶叶拨入壶中,悬壶高冲,水线细而不断,茶叶在热水的冲击下翻滚舒展,像被从沉睡中唤醒,带着倦意,但又不得不醒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的旅人。
盖上茶壶,等了几秒,出汤,茶汤倒入公道杯,再从公道杯分入两支小杯,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叶晨面前,杯子在茶几的木纹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瓷器在丝绸上划过的、短促而细腻的声响。
谢嘉茵自己端起一杯没有吹,没有等,直接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在她的唇间停留了片刻,她的嘴唇被烫得微微泛红,但她没有皱眉,咽了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着叶晨。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和她刚才分茶的动作一样,干脆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小章,我手头有一批商业地产,去年购入的,接下来还会陆陆续续地收购一批。这几年家电行业有些不景气,我在琢磨着转型,打算进入房地产这个圈子。
我想请你帮我设计,我需要一个能让我的这些商业地产增值的方案,不只是设计,而是概念、定位,要达到别人一看到这个项目就知道“这是谢氏出品”的那种识别度。
毕竟能碰到一个让精言集团的范金刚都忌惮的设计师,不容易,我得抓住。”
叶晨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是岩茶,具体是哪一款他喝不出来,但那股焙火的味道很重,重到茶汤入口的瞬间,整个口腔都被那种干燥的、像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散发出的温度气息占据了。
茶汤咽下去之后,喉底翻上来一股甘甜,那不是糖的甜,是那种在经历了火的考验之后,从茶叶深处被逼出来的、带着焦香和矿物质的、复杂的、经得起回味的甘甜。
叶晨放下杯子,看着谢嘉茵,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轻声开口道:
“姐姐,我能冒昧地问一句吗?你去年购入的那批商业地产,是谁建议你买的?”
谢嘉茵的表情在那一个瞬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警觉,而是一种更接近于“你怎么会问这个”的错愕。不过她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一个朋友,说了你也不一定认识。”
“一个朋友?”
叶晨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是微笑,而是一种确认。他在确认自己的判断,谢嘉茵进入商业地产这个坑,不是她深思熟虑的战略选择,而是被人唆使的结果。
那个所谓的“朋友”在她耳边吹了风,告诉她“你现在不进来就晚了”“商业地产是下一个风口”“你有资金,你有资源,你有什么好怕的?”。
然后谢嘉茵就信了,然后她进来了,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沼泽地里,脚是软的,每走一步都在往下陷,而当初的那个朋友,在她陷进去之后,再没有伸出手。
叶晨没有再去深究答案,毕竟那是谢嘉茵的个人隐私,他不一定非要知道,也没兴趣打探。他只是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姐姐,你知道2004年的时候,商业地产的空置面积是多少呢?”
谢嘉茵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她一个做家电的,怎么可能知道2004年的商业地产控制数据?
那时候她还在为谢氏集团的下一季度财报操心,还在和美的、格力的华东区经理抢市场份额,在苏宁和国美的柜台之间为自己的产品争取更好的位置。
“2610万平方米。”
数字从叶晨的嘴里出来的时候,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读出来的,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模糊,每一个数字的位置都精准无误:
“2005年一季度,这个数字再升了20.3%。”
谢嘉茵微微皱眉,有些吃惊地看向了叶晨。数据本身不吓人,吓人的是一个做建筑设计的年轻人,能随口爆出十几年前的全行业宏观数据。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只是在画设计图,他在研究整个行业的底层逻辑和周期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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