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盟友（1/2）
诺恩离开那间烟火气十足的川菜馆，将冬木市午后寻常的喧嚣抛在身后，径直向着郊外的柳洞寺方向走去。身影在山林间几个看似随意的转折，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一处被多重幻术与结界掩盖的山体裂隙。
穿过一道如同水波荡漾的紫色光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外界是粗糙的山岩，内部却别有洞天。
柔和而不失明亮的光芒并非来自火把或电灯，而是镶嵌在嶙峋洞顶与墙壁上的无数魔法水晶，它们散发出的光华经过安娜精心设计的折射，营造出如同晴朗午后般的自然光照效果。
空气清新温暖，带着淡淡的花草香气，完全隔绝了山体的阴冷潮湿。
地面被平整过，铺着来自肯尼斯的静音与洁净符文的地毯。几组舒适而不失古典雅致的沙发和书桌随意摆放，构成了临时的起居与研究区域。
一侧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水流叮咚，由魔力循环驱动。这里不像一个临时基地，更像一座被整体搬迁到山腹中的贵族书房。
然而，若是感知敏锐者，便能发现这舒适表象下的森严壁垒。地面上，那些看似装饰性的紫色魔法纹路，实则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庞大的复合术式。
它们如同活物的根须，深深扎入山体，与柳洞寺地下那扭曲的魔力核心部分连接，更多的力量则用于镇压、隔离、净化从核心不断渗透出的、那股令人不安的魔力。
纹路的光芒稳定而内敛，但隐隐的脉动显示着它正在持续工作。
诺恩走进来时，肯尼斯、索拉和安娜正围在一张摊满了复杂魔力构图的大桌前。肯尼斯眉头紧锁，手指在一份灵脉流向图上比划，快速演算着什么；
索拉在一旁辅助，将安娜口述的一些古老秘仪符号翻译成现代魔术用语；而安娜本人，则手持她那本厚重的东罗马魔典，书页无风自动，紫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闪烁，正全力解析着从柳洞寺核心同步传来的魔力波动信息。
“情况如何？”诺恩走近，声音打破了研究区的专注氛围。
三人抬起头。肯尼斯揉了揉眉心，先开口道：“陛下，安娜陛下的解析工作非常顺利。大圣杯系统的基底构造以及其作为‘愿望机’的理论框架，我们已经基本梳理清楚。它确实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魔术工程，但其核心的‘实现机制’……充满了矛盾与危险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其中淤积的‘恶念’。”
安娜接过话头，声音冷静而清晰：“通过地面这些改良过的结界延伸，配合肯尼斯提供的血脉秘仪作为引导，我们可以尝试在对淤积的“恶意”进行初步的分离、束缚和缓慢净化。
“虽然彻底净化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或在最终阶段借助圣杯本身的力量，但现在开始介入，可以极大降低其污染扩散的风险。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随时可以开始第一阶段净化程序。”
诺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稳定运行的紫色纹路，眼中露出赞许：“很好，辛苦你们了。肯尼斯，索拉，做得非常出色。”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淡，却抛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另外，我刚得到一个消息。远坂时臣正在尝试与卫宫切嗣接触，意图结成同盟。他们的首要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肯尼斯闻言，脸色微变，一丝忧虑爬上眉梢：“陛下，你的伟力自然无人能比，但对方的英灵……尤其是现在还要分心处理大圣杯的净化……”
索拉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诺恩。
然而，诺恩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紧张，反而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压力会有，但无需过分担忧。”他走到桌边，随手拿起一份符文草图看了看，“远坂时臣寻求同盟，恰恰说明他感到了威胁，并且认为单独对付我们胜算不高。至于切嗣……他和时臣不是一条心，时臣想用好他，也得提防被割伤。他们的联盟，基础未必牢固。”
他放下草图，看向肯尼斯和索拉，微笑道：“而且，我们并非没有胜算。我的宝具，你们应该也看到了。安娜、贞还有萨珊，他们都是和我结下至死不渝的羁绊之人，放到圣杯战争中也是一流的英灵，因此现在哪怕他们联合，他们的胜算也最多五成。”
“我之前隐藏身份，并非我们的战力不如，而是全力以赴对你们来说压力太大。”
诺恩话锋一转，“同时维持复数的顶级英灵现界，所需的魔力是天文数字。仅靠你们二位，即使有埃尔梅罗和索非亚莉家族的魔术回路支撑，也难以为继，极端情况甚至会对你们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甚至危及生命。”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诺恩的目光落在肯尼斯手背上那新得到的三划鲜红令咒上，语气轻松起来：“这三划令咒，是极为珍贵的魔力源和强制力。合理运用它们，可以在关键时刻提供足以支撑复数英灵全力作战的庞然魔力。这就能让我们奋手一搏了。”
肯尼斯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手背上的令咒，心中的忧虑稍减，但随即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可是陛下，即便能召唤复数英灵，对方的英灵可是最为古老的王，分心之下依然……”
“我们也并非孤军奋战。我们同样拥有‘盟友’。”诺恩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这你们继续推进净化程序的准备，按照原计划进行。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掌控感，让肯尼斯和索拉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安娜则始终平静，似乎对诺恩的安排早有预料。
下午，诺恩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色便装，独自来到了位于冬木市另一端的间桐家宅邸。
与远坂家的优雅洋馆和爱因兹贝伦的森林城堡截然不同，间桐家的宅子透着一股沉郁腐朽的气息。
古老的日式建筑维护得并不算差，但整体的色调昏暗，屋檐下阴影浓重，庭院中的植物也显得萎靡不振。
最令人不适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腥混合的气味，仿佛宅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而陈旧的虫巢。
诺恩站在门前，深深皱起了眉头。他的感知远超常人，不仅能“闻”到那气味，更能“感觉”到整座宅邸笼罩在一种粘稠、阴冷且充满恶意的魔力氛围中，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虫群在泥土和阴影中蠢蠢欲动。
他尚未敲门，那扇厚重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
门内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一个身形佝偻、拄着拐杖的老者。他穿着传统和服，面容干瘦如同风干的核桃，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光闪烁，脸上挤出一个看似热情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笑容。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老朽间桐脏砚。”老者的声音沙哑如同枯叶摩擦。
诺恩的目光落在“间桐脏砚”身上，眼中那洞察本质的紫色微光几不可察地一闪而过。
在诺恩的“眼”中，眼前这具看似衰老的人形，其内部根本不是正常的血肉骨骼与魔力回路，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刻印虫子汇聚、拟态而成！
所谓的“笑容”、“声音”，不过是虫群协同模拟出的表象。真正的意识核心，恐怕隐藏在这座虫巢的更深处，甚至可能已经和这些虫子部分同化。
一个由虫子构成的伪物。诺恩心中泛起冰冷的厌恶，但他强大的控制力让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我是诺恩·阿德勒。”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我来找间桐雁夜。我们之前有约。”
“雁夜啊……”
脏砚的笑容不变，幽深的眼窝打量着诺恩，似乎在评估着什么，“他就在雁夜的‘客人’，那就请便吧。”
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宅邸深处的道路，手指向一条仿佛通往地底深处的阴暗走廊入口。那里没有灯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更加浓郁的腐败气味涌出，仿佛巨兽等待吞噬的喉咙。
诺恩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迈步便向那黑暗的入口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或畏惧。
走廊确实向下，而且异常潮湿阴冷，墙壁摸上去滑腻腻的。黑暗中，偶尔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又迅速消失。走了片刻，前方隐约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在拐角处，诺恩与一个身影迎面相遇。
那是一个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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