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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麻婆神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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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冬木教会的侧厅。这里比主堂更显简朴,几排长椅,一个简单的祭坛,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

卫宫切嗣准时出现,他穿着那身常见的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他并非独自前来。手持不可视之剑、神色严肃的Saber阿尔托莉雅跟在他身侧。

而爱丽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也一同前来,她挽着切嗣的手臂,脸上带着担忧却又坚决的神情,显然是不放心丈夫单独面对诺恩和言峰绮礼这个组合。

言峰璃正作为监督者,沉默地坐在稍远的位置,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保持了中立姿态。诺恩则靠在一根柱子旁,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简单的、充满戒备的寒暄后,切嗣直接看向言峰绮礼:“你想谈什么?”

绮礼向前走了两步,与切嗣相对而立。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切嗣,仿佛要穿透那副冷硬的外表,直抵灵魂的最深处。

他开口,声音因为某种压抑的急切而略显沙哑:

“卫宫切嗣……我调查过你。为了所谓的‘目标’,你可以爆破酒店,无视平民伤亡;你可以对竞争对手下毒、设置陷阱、绑架亲属;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妇孺,只要他们认为那有助于‘更大的利益’……”

“你做了无数在常人、在魔术师、甚至在很多人看来都堪称邪恶、卑劣、毫无底线的事情。”

“我想知道……为什么?”

绮礼顿了顿,呼吸微微加快,眼中那空洞的黑暗里仿佛有火星在闪烁:“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当你扣下扳机,引爆炸药,看着他人在你策划的灾难中痛苦死去的时候……你究竟,感受到了什么?

“是像那些庸人所说的,背负罪恶的痛苦?是达成目的的冷静?还是……”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探求:

“还是……愉悦?一种看到生命在你手中轻易消逝、秩序被你一手打破、他人命运因你而彻底扭曲时,所产生的……超越常理的、黑暗的愉悦感?”

“告诉我,卫宫切嗣,你是不是……”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切嗣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阴沉如铁,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他干的那些事,那些连他自己在深夜都会反复咀嚼的痛苦与罪孽,如今被这个诡异的神父以一种探寻“愉悦”的变态口吻质问,这无疑是对他内心最深伤口最恶毒的撕扯和亵渎!

“绮礼!你——!”言峰璃正猛地站起,脸上满是惊怒。

但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住口!”

爱丽丝菲尔一步跨前,挡在了切嗣与绮礼之间。她一向温柔如水的翡翠色眼眸此刻燃烧着凛然的怒火,银发似乎因激动而微微飘动。她高昂着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言峰绮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凭什么用你肮脏的臆测来玷污切嗣!”

她的胸口起伏着,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是!切嗣是做了很多可怕的事情!他手上沾满了鲜血,有敌人的,也有……无辜者的。他每夜都会被噩梦惊醒,他承受的痛苦远超你的想象!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什么还要继续走在布满荆棘和罪恶的路上?”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愈发高昂:

“因为他怀抱着拯救更多人的理想!因为他看到了这个世界太多的悲剧与不公!因为他选择了成为那个背负所有罪恶、堕入地狱,只为了能将哪怕多一个人推向光明彼岸的‘刽子手’!”

她转身,紧紧握住切嗣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眼中含着泪光,却又无比骄傲:

“他的方法或许极端,他的手段或许残忍,但他的心——那颗想要根除世上一切战争与悲剧,想要创造一个孩子都不会哭泣的世界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炽热,比任何人都要崇高!他不是你这种沉溺于自我黑暗的怪物!他是……他是为了实现正义而不惜化身修罗的圣人!”

“爱丽……”切嗣低唤了一声,想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声音干涩。他被妻子这番炽烈的辩护震动了,那深藏于冷漠外壳下的痛苦与动摇,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旁的Saber握紧了剑柄,神色复杂。她不完全赞同切嗣的手段,但爱丽丝菲尔话语中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对切嗣理想的理解,让她动容。

诺恩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锁起。爱丽丝菲尔的辩护基于深切的爱与理解,她描绘的切嗣形象悲壮而理想化。

但这番“为了拯救多数而牺牲少数”的绝对功利主义,以及将执行者神圣化为“圣人”的论述,在诺恩听来,充满了危险的味道。

这种理念,历史上往往导向更大的灾难和个人的彻底异化。它和绮礼探寻的黑暗愉悦看似两极,但在某种层面上,都是人性在极端压力或扭曲下的异常产物。

而言峰绮礼……

在爱丽丝菲尔那番激昂的、将切嗣拔高到“悲壮圣人”高度的辩护后,他脸上那惯常的虚无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那不是感动或认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了失望、困惑乃至……无聊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卫宫切嗣这个行走在黑暗边缘、践踏一切常规道德的男人,或许是和他一样的同类,在制造痛苦与毁灭中汲取存在的实感。他渴望从切嗣那里得到确认,甚至找到“榜样”或“共鸣”。

但爱丽丝菲尔描绘出的,却是一个怀着近乎天真宏大理想、为此不惜忍受巨大内心折磨、行走在“殉道”之路上的崇高者。

这和他所追寻的、基于内在黑暗冲动的东西,南辕北辙。

切嗣不是同类。他可能更“可怕”,但也更……“无趣”。至少,对此刻的绮礼而言,这条“圣人殉道”之路,无法解答他内心关于自身存在的饥渴。

绮礼没有再说话。他空洞的目光在激动维护丈夫的爱丽丝菲尔、脸色僵硬痛苦的切嗣、以及神色复杂的Saber身上缓缓扫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冰冷无比的神父礼,然后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侧厅,消失在通往后面庭院的走廊里。

气氛一时凝滞。爱丽丝菲尔依旧紧紧握着切嗣的手,胸口起伏。切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Saber警惕地注视着绮礼离开的方向。言峰璃正重重地叹了口气。

诺恩直起身,看了一眼绮礼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切嗣夫妇,轻轻叹了口气,对切嗣道:“条件我会履行。只是卫宫切嗣你……某种意义上来说,和Saber一样傲慢。”

诺恩没有多做解释,也迈步离开了侧厅,朝着庭院的方向走去。

教会庭院中,古树下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言峰绮礼背对着诺恩,黑色的神父袍仿佛要融入这片寂静。

爱丽丝菲尔那番辩护,非但没有解答他的困惑,反而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探寻同类般的火苗。

切嗣不是同类,那条充满痛苦牺牲的“殉道”之路,对他而言枯燥且毫无吸引力。吉尔伽美什的诱惑与诺恩的引导在他心中拉锯,而此刻,他感到的是一种更深的虚无与……挫败。

难道自己追寻的“真实”,真的只是无法见容于任何光明道路的畸变吗?

诺恩静静地观察着绮礼的背影。即使没有完全开启宝具,他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迷茫与低沉。这不是简单的失望,而是某种路径被否决后的短暂迷失。

诺恩走上前,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平静的语气提议道:“这里有点闷。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换个环境,也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绮礼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神看了诺恩一眼,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拒绝,只是默然地跟在了诺恩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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