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王的酒宴(1/2)
柳洞寺的山门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过于安静。肯尼斯、索拉和安娜站在石阶前,望着上方古朴的寺宇。
山风吹过,带来松涛声,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滞涩感。
“这里的‘气’……不对。”索拉微微蹙眉,作为传承古老的魔术家系成员,她对地脉与环境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那并非物理上的变化,而是一种氛围上的“重压”,仿佛空气中掺杂了看不见的尘埃,让每一次呼吸都隐约感到不畅。
肯尼斯同样面色凝重。在他专业的视野里,柳洞寺周围本该平稳流淌的灵脉光带,呈现出一种被无形之手粗暴搅动、拧结的异常状态。
“魔力流向完全紊乱了,就像被丢进漩涡的丝线。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抽取并‘污染’地脉。”
他看向身旁的安娜,这位东罗马女皇陛下自抵达此地后,就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用那双深邃的紫眸“注视”着寺庙深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安娜小姐,您感知到了什么?”肯尼斯问。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闭目凝神,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触摸无形的脉络。半晌,她才缓缓睁开眼,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图流转,又带着一丝冰冷的锐利。
“比紊乱更糟。”她的声音很轻,却让肯尼斯和索拉心头一紧,“山体内部,有一个庞大的、人为构筑的魔术网络核心。它就像一颗寄生在冬木灵脉上的黑色心脏,不仅抽取魔力,更在持续释放某种东西……一种凝聚了极端负面情绪的‘污染’。
“恐惧、痛苦、憎恨、绝望……并非来自一两个人,而是仿佛汇聚了无数人临终前最黑暗、最痛苦的呐喊与残响。这感觉……非常不好。”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随即通过灵魂链接,直接将更详细的感知图像与自己的推测,传递给了远在冬木市区的诺恩。
“诺恩,柳洞寺地下存在一个规模远超寻常工房的魔力炉心,结构复杂古老,与地脉深度嵌合。我怀疑,这很可能就是圣杯战争系统在冬木的魔力基盘与‘大圣杯’的雏形或一部分。这是这股恶意还不得而知……。”
几秒钟后,诺恩沉静而慎重的回应直接在她心中响起:“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安娜。优先研究那个系统的结构和运行原理,尝试解析其与地脉的连接方式,以及污染扩散的机制。”
“但除非污染有立即爆发的迹象,否则不要尝试触动或净化核心。”
“明白。”*安娜在心中回应,随即切断了通讯。她看向肯尼斯和索拉,转述了诺恩的意思:“陛下指令,以观察和研究为主,收集数据,暂不介入核心。”
肯尼斯点了点头,虽然对潜在的威胁感到不安,但诺恩的谨慎他能够理解。索拉也松了口气,她并不希望在此刻卷入不可预测的危险。
“那我们开始布置观测节点吧。”肯尼斯从随身携带的魔术礼装中取出几颗预先刻画好符文的水晶,“安娜小姐,请您指引魔力流动的关键岔口和薄弱点。”
“好。”安娜的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寺内庭院,仿佛能穿透石板和泥土,直视那山腹中搏动的黑暗核心,“我们走这边。记住,收敛魔力,不要引起寺内可能存在的任何‘东西’的注意。”
与此同时,冬木市商业街。
诺恩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夹克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气质出众的普通游客。他饶有兴致地逛着电器店、书店,偶尔在咖啡馆外驻足,观察着橱窗里精致的糕点,或者路边自动贩卖机闪烁的灯光。
七百年的时光变迁,市井生活的烟火气依旧让他感到亲切。
就在他拎着一袋刚买的、据说很有名的“限定版”点心,准备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时,一个身影恰好从对面的高级洋品店走出来。
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几乎耀眼,猩红的眼眸带着仿佛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无聊,身上是现代风格但剪裁极尽奢华的酒红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正是吉尔伽美什。
两人在街道中央迎面相遇,脚步同时停下。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此刻萨珊不在身边,诺恩身上那属于英灵的、即便极力收敛也依旧存在的独特“存在感”,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对于同为顶级英灵的吉尔伽美什而言,已如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吉尔伽美什猩红的瞳孔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诺恩。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突然引起他些许兴趣的古物,傲慢依旧,但多了几分探究。
“呵……”他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打破了寂静,“原来如此。那股试图用墙壁衡量天高的愚蠢气息,还有那份刻意伪装却掩不住腐朽古董味的从容……本王的判断没错。那天晚上站在路灯下,大放厥词的杂种,伪装成那个叫做肯尼斯的魔术师的,就是你吧?”
他用的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笃定无比。
“不错的眼力。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名为诺恩·阿德勒。”诺恩脸上温和的表情淡去,恢复了几分属于帝王的平静与深邃。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不过,称呼他人为‘杂种’,可不是什么有教养的习惯,金光闪闪的先生。”
“教养?呵!”吉尔伽美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诮的弧度,“对于试图仰望天空、甚至妄想与天平齐的蝼蚁,本王肯赐予‘杂种’的称呼,已是无上的恩典。倒是你,躲在御主身后玩弄些小把戏的伎俩,也配谈教养?”
“我从未想过与谁比高。我的职责是让我所庇护的土地丰饶,让我所统领的人民安居。城墙是为了守护而建,并非为了彰显高度。”
诺恩并不动怒,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包容,以及对眼前之人本质的清晰认知:“至于手段……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和事,因地制宜地运用策略,是统治者的本分。
“倒是你,口口声声‘王’、‘恩典’,你的‘王道’,就是站在高处,将脚下的一切都视为可供随意评判、甚至践踏的杂物吗?”
“正是!”吉尔伽美什昂起头,猩红的眼眸中满是理所当然的狂傲,“王背负世间一切,自然享有一切!天空、大地、财富、珍宝、乃至众生的命运,皆为王之所有。王的价值标准,即为世界的准则!”
“蝼蚁的安居?可笑!他们生存的意义,就在于仰望王的光辉,为王的宝库增添藏品,或者……作为取悦王的戏剧中的配角!”
“将万物视为私产,将众生视为刍狗……”诺恩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叹息,“那不过是拥有力量的暴君,而非引领子民的王者。”
“真正的王,或许诞生于时代,或许崛起于微末,但他的权柄与荣耀,最终应与庇护的责任同在。他享受尊崇,是因为他承担了最重的责任;他制定准则,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在准则下有尊严地生活,而非为了满足一己的占有与观赏之欲。”
“责任?准则?为了蝼蚁?”吉尔伽美什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笑声中充满不屑,“真是狭隘到令人发笑的观念!王之所以为王,是因为其存在本身便是至高!王的愉悦,王的意志,即是天理!你所谓的‘责任’,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枷锁,是平庸者无法理解真正超越性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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