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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暗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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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峰绮礼站在冬木教会昏暗的走廊上,手中那罐冰凉的啤酒和墨西哥塔可辛辣的余味仿佛还残留在感官中。他面无表情地将空罐扔进垃圾桶,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灼烧般的痛感,那种近乎暴烈的“实感”,竟在他空洞的内心中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走向自己的房间,步伐依旧平稳,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诺恩·阿德勒的话语如同诅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追求快乐是天性……关键在于途径……找到正确途径……”

“正确目标?”绮礼喃喃自语,推开房门。

房间内陈设简朴,唯有书桌上摆放着一张合影——年轻的言峰绮礼、笑容温婉的妻子克劳蒂亚、以及襁褓中的女儿卡莲。那是八年前的照片,拍摄于他们位于的宅邸花园。阳光明媚,妻子怀中抱着婴儿,而站在一旁的绮礼脸上挂着标准而僵硬的微笑——那是他努力模仿“正常人”应有的幸福表情。

如今看来,那笑容虚伪得令人作呕。

绮礼拿起相框,手指拂过玻璃表面。他记得拍摄这张照片的那天下午,克劳蒂亚轻声对他说:“绮礼,你看,卡莲笑了。”他低头看去,婴儿确实在笑,那笑容纯粹而无邪。

而当时他的第一反应竟是:这笑容如此脆弱,只需轻轻一掐就会消失。如此轻易就能被摧毁的美好,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用更刻意的温柔掩饰过去。

现在想来,那种对“毁灭美好”的隐秘渴望,早在那个时候就已萌芽。

更清晰的记忆汹涌而来——两年前的那个雨夜。他结束一次代行者任务回到家,血腥气还未完全从身上散去。推开卧室门,他看见克劳蒂亚静静坐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把拆信刀,刀尖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泪流满面。

“绮礼……我可能活不过这个月了……但是我想要为你最后一件事”她的声音破碎,“我能感觉到,你的心是空的,是麻木的,除非……但你答应我好吗?做一个善良的人。”

刀尖刺入病入膏肓的肉体,结束了一个饱受折磨的生命。

绮礼当时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应该上前阻止,应该安慰,应该像个正常丈夫那样惊慌失措。但那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

**如果那把刀由我来刺入,会是怎样一种感觉?那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时,会是怎样一种色彩?在她生命消逝的瞬间,我能从她眼中看到什么?会是解脱吗?还是怨恨?**

**那一定会是……极其“有趣”的光景。**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不是道德上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存在的恐惧。

葬礼上,他穿着黑色的神父袍,念诵着悼词,面容悲戚。前来吊唁的人们低声议论:“言峰神父真是坚强……”“可怜的卡莲,这么小就没了母亲……”

而他站在棺木旁,看着妻子经过化妆后安详的遗容,心中翻涌的却是另一种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亲手做的?**

**如果是我的刀,我的选择,我的意志……那该多么……**

他没有找到合适的词。不是快乐,不是满足,不是愉悦。是某种更黑暗、更纯粹、更接近他本质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更加努力地投入到教会的任务中,更加虔诚地祈祷,更加严格地遵守戒律。他以为能用“善行”和“职责”填满内心的空洞,用杀戮“邪恶”来合理化那潜藏的破坏欲。

直到今夜。

直到诺恩·阿德勒用几句话就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

“我到底是什么?”绮礼放下相框,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发问。

就在这时,一个傲慢而慵懒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你是一团混沌,神父。一团试图在秩序的面具下压抑本能的混沌。”

绮礼猛地转身。

吉尔伽美什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的扶手椅上,他换下黄金甲胄,穿着一身现代风格的酒红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中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优雅地晃动着。他猩红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如同燃烧的宝石,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绮礼。

“英雄王……”绮礼的声音有些干涩,“您怎么会在这里?”

“余闲来无事,四处逛逛。”吉尔伽美什啜饮一口红酒,“正巧听到了有趣的对话——你和那位‘皇帝’的对话。”

绮礼身体微僵。吉尔伽美什一直在附近?那他和诺恩的交谈……

“不必紧张。”英雄王轻笑,“余对那个自称皇帝的杂种没什么兴趣。倒是你,言峰绮礼,你让余感到……好奇。”

他站起身,走到绮礼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人类:“几十年来,你扮演着虔诚的神父、忠诚的代行者、尽责的丈夫和父亲。你按照世俗的标准,做着所有‘正确’的事。但你内心深处,从未感受到那些事带来的满足,对吗?”

绮礼沉默。

“你杀戮魔物和异端时,感受到的是什么?是‘正义得以伸张’的欣慰?还是……破坏生命本身带来的战栗?”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如同毒蛇,钻进绮礼的耳中,“你目睹妻子自杀时,第一反应是什么?悲伤?痛苦?还是……”

“住口。”绮礼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丝颤抖。

“还是‘如果由我来做,会更有趣’?”吉尔伽美什说出了那个绮礼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念头。

房间陷入死寂。

良久,绮礼缓缓抬头,眼中那片空洞的黑暗似乎翻涌起来:“您到底想说什么,英雄王?”

“余想说,你一直在逃避真实的自己。”吉尔伽美什回到椅中,翘起腿,“你认为那些黑暗的念头是‘罪恶’,是‘异常’,是需要压抑和消除的‘病态’。但余问你——为什么?”

“因为……”绮礼下意识地回答,“那是错误的。是违背教义和道德的。是会伤害他人的。”

“呵。”吉尔伽美什嗤笑,“道德?教义?谁定的?神?还是那些庸碌的凡人?余问你,若你天生如此,若你的‘本性’就是欣赏痛苦、渴求破坏、在毁灭中寻找实感——那么压抑它,扭曲自己去迎合他人制定的规则,难道不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

绮礼的呼吸急促起来。

诺恩的话语与吉尔伽美什的诱导在他脑海中交锋:

“关键在于引导……找到‘正确’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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