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野趣满途,京途笑语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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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贺珍也不再看张春闺,伸手一拂窗帘,将他的视线挡在外面,独自靠在车厢里,吹着微弱的风,不再理会。
张春闺被妻子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暗自无奈,只得自讨没趣地重新拿起刚刚放下的书卷,想要继续阅读。可这一拿起来,才真正体会到妻子所言非虚——行驶的马车颠簸不停,手中的书卷也跟着晃动,字迹在眼前摇摇晃晃,模糊不清,看上几行,便觉得头晕目眩,头疼不已。
张春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刚刚区子谦邀请的时候,自己为何不索性一同前去游水?这盛夏酷暑,闷热难耐,泡在清凉的潭水里,该是何等惬意,总比在这摇晃的马车里受罪强得多。心中这般想着,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懊悔,可身为朝廷命官,又是一府尹,总不能跟少年人一样肆意嬉闹,只得强压下心中的念头,继续硬着头皮看书。
可说来也怪,区子谦口中所说的那处水潭,车队顺着官道走了整整半天,沿途溪流见过不少,却始终没有遇见那处可以游水的深潭,想来那水潭藏在深山之中,并不在官道附近,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寻到。
眼见日头西斜,天色渐渐傍晚,车队也赶了一整天的路,人困马乏,张春闺便下令,找了一处较为平坦开阔的地方,就地扎营,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之中,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出发前往京城。
随行的几支商队与官眷,见张府扎营,也纷纷跟着停下,在附近一同扎营为伴。出门在外,人多势众才安全,尤其是在这荒郊野外,夜间多有野兽,更怕遇上匪类,众人聚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也能安心不少。
在这些同行的队伍之中,便有此前在黑风岭被土匪打劫过的刘知府车队。刘知府本是扬州知府,此番也是赴京述职,经历过那场劫匪惊魂,一家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敢露半分钱财,更不敢大声宣扬自己是知府大人,生怕再次引来祸端,只低调地混在队伍之中,默默随行。
待营帐一一扎好,炊烟袅袅升起,沿途的商眷们便开始互相走动打招呼。其中有几位与张府相熟的商眷,拎着自家准备的点心、干果,笑着来到张府的营帐前,找贺珍闲聊。几句家常过后,几人的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白天策马嬉戏的四位少年身上。
“贺夫人,白天那四位策马的少年,当真是一表人才啊,看着身手不凡,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一位商眷笑着问道,眼神里满是好奇,“我们姐妹几个,都看了半天了,这几位少年,可有婚配了?”
另一位商眷也连忙附和,笑着看向贺珍:“是啊是啊,尤其是那位骑着白马、拿着红缨枪的区小公子,还有那位头发微卷的林二公子,这两人的相貌实在太出众了,往人群里一站,都是闪闪发光的,这般出众的少年郎,哪家的姑娘能配得上啊!”
她们并非不想问张县令的儿子张宏轩,只是心中自有计较。张春闺此次上京,一上任便是顺天府尹,正三品大员,乃是京城地方的最高长官,权势显赫。她们这些小官小吏、寻常商眷,门第悬殊,级别不同,自家女儿即便有几分姿色,也算不上天姿国色,贸然上前攀谈,只会自讨没趣,碰一鼻子灰,倒不如问问那四位看着随和的少年,或许还有几分可能。
贺珍何等聪慧,一听便知几人的来意,当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婉言拒绝:“几位夫人有所不知,这几位少年的父母,都在京城,他们的婚姻大事,皆是宗族父母做主,我一个外人,可替不了他们作主,实在是抱歉了。”
几句话打发走了几位商眷,贺珍转身回到营帐中,见到一旁坐着的徐常春与张春闺,便忍不住笑着吐槽起来:“方才那几位商眷,还来问子谦他们几个的婚事,真是想得简单。”
张春闺放下手中的茶杯,疑惑地看向她:“哦?竟有此事?”
“可不是嘛。”贺珍轻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开什么玩笑,程景浩那赖皮,如今可是御前侍卫副总督,从一品的高官,比你上任后的从三品,可是高了好几个等级!区子谦从小跟在他身边,相当于半个儿子,程家哪会随意许配人家?还有林二,那是林老侯爷的亲孙,林老侯爷就盯着他继承爵位呢,这婚事,更是由不得旁人。这两位,我一个也不敢替他们作主说亲,免得误了人家姑娘,也耽误了孩子。”
说到这里,贺珍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一旁的徐常春,眼中带着几分打趣:“徐掌柜,说到婚事,你这么快就给三小子定下了亲事,就不怕那刘知府的女儿刘如翠,入不了程赖皮的眼,转头把这亲事给退了?要知道,程景浩那性子,可是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
徐常春乃是徐三的爷爷,一生经商,为人豁达开朗,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夫人放心,那混小子早就跟我明说了,他如今把三点过继到我名下,婚事全由我这个爷爷作主,他绝无二话。不管是官家小姐,还是商家闺秀,哪怕是下田耕作的寻常女儿,只要我跟三小子看对眼,那就成。”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那刘知府的女儿刘如翠,我瞧着性子温顺,模样也端正,跟三小子倒是般配。等上京之后,我便找程景浩出面,跟刘府把这门亲事正式定下。如今孩子们才十五岁,年纪还小,等再过两三年,年纪到了,再成亲也不迟。”
“你们这对祖孙,倒是看得开。”张春闺听了,忍不住笑了一声,随手拿起身边篮子里的一颗红枣,擦了擦便放进嘴里,清甜的枣香在口中散开。
“是呀,说起程景浩,那也是个奇人。”徐常春跟着感慨道,“想当初,他还不是一个市井里的混小子,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就连郭芙兰夫人,也是当年他在路上捡回来的难民,两人无媒无聘,一路相互扶持,走到今天,这姻缘,还真是天注定的一对,谁也拆不散。”
话音刚落,只见张春闺脸色一变,喉咙里发出“咳咳”的声响,竟是被嘴里的枣肉给噎住了,脸瞬间涨得通红,咳嗽不止。
“哎呀,你慢点吃!”贺珍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又递过一杯水,焦急地说道,“又没人跟你抢,怎么这么不小心!”
张春闺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顺了好一会儿气,才将喉咙里的枣肉咽下去,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对着徐常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徐常春见张春闺缓了过来,也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笑着说道:“我出去看看,估摸着几个孩子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伴随着少年们欢快的欢声笑语,由远及近,格外清晰。
“爷爷!爷爷!我们回来了!”
“爹!爹!我们捉了好多鱼,今晚又能吃鲜鱼了!”
少年们的声音充满了朝气,穿透了傍晚的微风,传入营帐之中,听得人心中一片暖意。
贺珍看着终于缓过来的张春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听吧听吧,人家程景浩官位比你高,教出来的儿子,也比咱们宏儿会玩会闹,身手还好。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张春闺接过贺珍递来的水杯,又喝了一口,平复了心绪,听着帐外少年们的欢声笑语,看着妻子脸上的笑意,心中那点因读书而生的烦躁,早已烟消云散。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缓缓说道:“你说得对,也对!”
帐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营地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少年们的笑声、营地的炊烟、家人的闲谈,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上京途中,最温暖、最动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