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为何而战（2/2）

所有正在念诵经文的人停下了嘴。

所有跪拜的身影僵在原地。

所有被血月笼罩的心神，都被那一声清鸣轻轻拨动。

然后，是第二个声音。

第三个。

第四……

理心钟每响一次，伪雷音便黯淡一分。黑佛怒啸，挥袖打出一道“因果劫波”，欲摧毁钟声源头，却被八百法相联手结成“逻辑盾阵”挡下。那盾阵无坚不摧，只因构成它的每一道符线，都是经过严密论证的公理体系。

第五声钟响时，血月出现裂痕。

第六声时，伪雷音城墙崩塌一角。

第七声时，黑佛发出不甘嘶吼，身躯开始溃散。

最终，在第八声悠扬余韵中，整片血色天幕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飘落人间。

星域恢复平静，七颗主星重新归位，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三天后，青冥召开“正见大会”，公开审理小宝华净土案。七十二座主寺被查封，四十七名核心僧侣被捕，其中包括那位方丈。他在审讯中始终闭目不语，直至卫渊亲自前来。

“你到底想成就什么？”卫渊问他。

老僧缓缓睁眼，嘴角竟露出一丝笑意：“我想让人重新学会敬畏。你们这些修士，仗着神通广大，便以为可以无法无天。可你们忘了，天地之间，自有更高存在。我只是……借势而行。”

“所以你就屠村、炼魂、造神？”卫渊冷视着他，“用三百条命，换你一句‘敬畏’？”

“牺牲从来都是必要的。”老僧淡然道，“就像你们青冥推行新政，不也淘汰了数万旧官？只不过你们杀的是权力，我杀的是肉体罢了。”

卫渊沉默良久，终是摇头：“你说错了。我们从未淘汰任何人。我们只是建立了新的标准，让愿意学习的人跟上时代，让固步自封者自然退出。我们不杀人，因为我们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

他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而你，至死都不懂这一点。”

一个月后，吕家祖地废墟被改建为“启蒙书院”，专收寒门子弟，教授格物、算学、辩经三科。萧家村幸存的三十七名族人（原三百二十七人中有三百人被及时救出于井底密舱）集体迁入新居，并成立“乡土监察会”，负责监督周边庙宇资金往来。

查婷风的名字被刻入青冥英烈碑，虽无修为，却被誉为“破愚第一人”。据说他焚书传讯之后并未完全消亡，残魂寄于玉册碎片之中，至今仍在各地档案馆游荡，专挑贪官污吏的账本下手，搞得不少地方豪强夜不能寐。

至于轩王那边，因未能及时拦截“逆命罗盘”情报泄露，导致多名潜伏散修暴露被捕，整合计划彻底破产。岳晋山称病不出，传闻已在府中秘密著书，题为《权力的袈裟》，尚未刊印便已被抄录数十份，流传江湖。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许阑珊竟在此时上书西晋朝廷，请求正式解散“忠义营”，并将三十万私军整编为“边防协防军”，归兵部统一调度。她在奏折中写道：

gt;“兵者，国之重器，不可私掌。吾辈修真之人，本当超然物外，奈何乱世逼人。今邪祟已除，秩序初定，若我还握兵权不放，岂非成了今日之净土？”

此言一出，天下震动。连卫渊也不得不感叹：“她才是真正看透局势之人。”

唯有北疆仍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北方雪原，久久未语。

“还在想星域的事？”卫渊出现在他身后。

“嗯。”北疆点头，“你说……那‘灭度之眼’真是被净土唤醒的吗？”

“至少表面如此。”

“可我总觉得，他们太急了。像是被人推动着走完这场棋局。”

卫渊轻笑：“你以为我没想过？但这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无论背后是谁，我们都已亮明立场。从此以后，任何企图以神权凌驾人伦的行为，都将面对整个青冥体系的反制。”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亮的晨曦：

“而且，你也该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们赢的，不只是这一战。”卫渊缓缓道，“我们赢的，是未来百年的话语权。从今往后，东土修真界将不再问‘哪位神仙庇佑’，而是问‘道理是否成立’。这才是真正的变革。”

北疆终于笑了。

雪，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重建中的吕家书院屋顶，映出一片金辉。

而在无人注意的地底三千丈，黑莲塔废墟之下，一块碎骨悄然闪烁了一下微光，旋即归于沉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