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深谋远虑（1/2）

萧坚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震。那柄出鞘的长剑并非凡铁，而是青冥以“九幽寒髓”为核心、融炼三十六位法相精魄所铸的“断因果”，专破虚妄神通。剑锋一指，虚空裂开一道细痕，仿佛连命运之线都被斩断。

净土方丈面色不变，手中舍利却悄然泛起黑光。他缓缓起身，合十道：“施主戾气太重，已入魔障。贫僧今日渡厄，正是为救你这执迷不悟之人。”

“救我？”萧坚冷笑，“二十年前你们在我家乡埋下棋子时，可曾想过救人？十年前那份命格图录传回净土时，可曾动过一丝慈悲？现在跟我谈渡厄？”

他神识暴涨，瞬间贯通诸界繁华中的监控记录，将那一段尘封影像投射于半空??画面中，年幼的自己正跪在村口老槐树下背诵启蒙经文，而远处山路上，一名灰袍僧人静静伫立，袖中符纸微闪，一道无形之力悄然渗入孩童眉心。

“那是‘种慧咒’！”有修士惊呼，“他们早在他开灵智之初就下了禁制！”

“不错。”卫渊的声音自金舰内传出，穿透层层结界，“此咒名为‘慧根引’，表面助人启悟，实则暗中篡改心性倾向，使人天然亲近佛法，厌恶杀伐之道。若非萧坚后来经历战场血战，心志逆冲破障，恐怕至今仍是你们掌中傀儡。”

全场哗然。

净土长老们神色微变，但方丈依旧平静：“一切皆是缘法。他能破咒，说明与我佛无缘；他若不能破，便是该入我门下。何来操控之说？”

“好一个缘法！”北疆踏步而出，冷笑道，“那三百二十七名村民呢？他们的缘法，就是被你们沉入古井，炼成‘地脉阴魂’，用来滋养炼世小阵的反向节点吗？”

此言一出，天地色变。

方丈终于变了脸色：“你……怎会知道古井之事？”

“因为你们忘了。”北疆目光如刀，“青冥的‘天眼通’不仅能看现在，还能溯因追果。就在昨夜子时，你们派出七名护法僧潜入萧家村废墟，在井底布下‘轮回倒转阵’，试图将三百余魂魄炼化为阴兵，反向冲击炼世小阵的核心逻辑链。可惜啊，你们的动作太快，数据残留太明显。”

他说着，挥手展开一幅立体光图??正是古井内部结构，七具尸体呈北斗排列，每具胸口都插着一根刻满梵文的骨钉，钉尾连接地下灵脉，形成一个逆向聚灵回路。

“更蠢的是。”卫渊接话，“你们以为毁掉肉身就能掩盖证据？可魂魄离体时会产生‘记忆涟漪’，只要捕捉到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就能还原生前最后景象。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小宝华净土，借渡厄之名，行屠村之实。”

数万围观者顿时沸腾。

原本虔诚跪拜的信徒中有人大哭，有人怒吼，更有散修当场撕毁皈依契书，厉声质问：“我们信你们清净无染，结果你们连孩子都不放过？”

混乱之中，方丈终于动了杀机。

他双手合十，口中默念真言，头顶舍利猛然炸裂，化作万千金丝洒落大地。每一根金丝都缠绕着一道古老咒印，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大日金网”。

“既然尔等执迷不悟。”方丈声音庄严，“那就请入我佛国，亲历轮回！”

金网落下，空间扭曲，无数人感觉意识被抽离，仿佛坠入无边幻境。这是净土秘传绝学??“大日如来幻域”，能在刹那间模拟六道轮回，让入阵者经历千生万死，最终心智崩溃，自愿皈依。

然而就在金网即将闭合之际，一声清啸自天外传来。

“破！”

一道银光贯穿苍穹，竟是查婷风自东晋赶至。他手持一卷玉册，脚踏七星步罡，竟以文官之躯强行闯入战场中心。

“查大人？”北疆眉头一皱，“你来做什么？”

“还债。”查婷风喘息未定，脸上却带着奇异的笑，“当年我在西晋推行养鸟令，逼得三十七名同僚辞官归隐。其中一人，便是萧坚伯父萧老根。他临走前对我说：‘你今日夺我官位，他日必有人夺你性命。’我当时只当是怨言，如今才知，那是预言。”

他将玉册高举：“这是我用半年时间，从八部尚书密档、户部税册、工部营造图志中拼凑出的真相??关于净土如何通过‘慈善工程’渗透四国基层，如何用‘扶贫款’收买地方官吏，如何借‘修庙建塔’之名，暗中改造地脉格局！”

玉册打开，无数光点升腾而起，化作一张横跨四国的巨大网络图。每一个节点，都是一座寺庙、一处善堂、一口义井，而它们的地下，无不隐藏着微型聚灵阵或魂道法器。

“原来如此！”有法相惊呼，“这不是宗教传播，这是系统性入侵！他们不是在传教，是在布阵！整个小宝华净土，根本就是一个横跨四国的超级炼阵！”

卫渊眼中寒芒暴涨：“难怪他们敢公开挑衅。他们根本不在乎一时胜负，他们在等??等这张网彻底激活，等所有节点共鸣，届时无需动手，单靠信仰之力就能重塑天地规则！”

“所以必须立刻斩断关键枢纽！”北疆厉声道，“否则一旦让他们完成‘万庙归宗’仪式，整个东土都将沦为他们的信仰牢笼！”

“但我做不到。”查婷风苦笑，“我只是个七品闲官，没有兵权，没有法力，甚至连护身法宝都没有。我能做的，只有把这些资料公之于众。”

他说完，竟当众自燃??以气血点燃玉册，让信息化作一道冲天火柱，直贯云霄。这是最古老的“焚书传讯”术，代价是寿元折损三十年。

火光中，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修士都收到了完整数据包。

下一瞬，异变陡生。

魏王战区方向，李惟圣率领二十万铁骑突然调头，直扑南境一座名为“慈恩寺”的千年古刹。许家私军也同时行动，包围了位于宁西的“普渡禅院”。就连一向中立的纪国，也有数百名散修自发集结，攻向境内三座可疑庙宇。

“他们在反击！”有净土弟子惊恐大叫。

方丈终于露出惊容：“不可能！他们不该这么快……”

“因为你太高估了自己的隐蔽性。”卫渊冷冷道，“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可你忘了，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行政效率’。当一群每天只想着贪污俸禄、讨好上官的官员，突然开始认真查账、翻档案、对账本的时候，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转，根本无所遁形。”

他顿了顿，望向查婷风残存的灰烬：“谢谢你。你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了一个道理??有时候，最可怕的武器，不是飞剑，不是法宝，而是真相。”

金舰之上，警报再响。

“报告！监测到三百二十一处净土据点同时启动防御结界，疑似准备转移核心资源！另有四十七座地下密殿开始自毁程序！”

“允许自毁。”卫渊下令，“但给我记下每一座爆炸的位置，每一缕逸散的能量轨迹。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藏什么。”

命令下达不过片刻，数据分析便已完成。

“找到了！”研究员声音颤抖，“所有自毁点的能量流向，最终汇聚于一处??大宝华净土腹地，一座从未记载在任何典籍中的‘黑莲塔’！塔基深埋地底三千丈，由十二万九千六百具童男童女尸骸奠基，塔身材料竟是……竟是历代失踪的法相遗骨！”

“他们在炼什么东西？”北疆沉声问。

“不是东西。”卫渊眼神冰冷，“是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能统摄所有信仰之力的‘活佛’。”卫渊缓缓道，“他们不是要控制世界，他们是想创造神明。而这个神明，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纯正佛体，二是曾受青冥体系培养、又背叛其理念的修士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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