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宫前密谈(1/2)
初次相见,元机大儒盯着这个光头僧看了半炷香的时间,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
山洞里只有雨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久久没人说话。“了尘”少僧也不恼,就那么平静地坐着,手里捻着佛珠。
忽然,元机大儒像是看穿了什么,脸上的清冷劲儿一下子没了,对着光头僧就数落起来。
“你这厮看着满脸佛面慈悲,说话又带着道心洒脱,可背地里啊,藏着一颗比谁都热的世俗之心,你这心太杂了,太杂咯......早晚要给你惹上大麻烦,到时候怕是佛也救不了你,道也渡不了你。”
这话要是换作旁人听了,早就气得跳起来了,毕竟一个出家人,被人说心思不纯,怎么都像是指名道姓地骂人。
可这位光头僧听了,却望着吹胡子瞪眼的元机大儒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当场就与他辩驳起来。
“老先生这话就不对了,人生在世,要是没点麻烦,没点牵挂,没点想做的事,那岂不是白活了一遭?我就是要带着这颗杂心,在这俗世里走一遭,看看能不能闯出条不一样的路来。”
元机大儒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愣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自己写的《论注》递给了他。
“罢罢罢,你这和尚,犟得像头驴,这本书给你,或许将来能帮你几分。”
“了尘”少僧接过书,郑重地行了个礼,把书小心地放进了包袱里。
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中原异荒这地方,比西域漠北复杂得多,想除掉一个人的原因能有一箩筐。
要是这个人本事大,对自己不利,又是个影响力极大的人物,哪怕跟他没什么交集,也有一大堆人想把他除之而后快。
毕竟树大招风,一个不依附任何势力的能人,在这些争权夺利的人眼里,要么是拉拢的对象,要么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声名赫赫的“了尘”少僧,说到底还是血肉之躯,他虽然懂佛、通道、知帝王术、晓兵家策,武功也不算弱,可远没到举世无双的地步。
再加上他喜欢独来独往,没什么靠山,不像那些世家子弟,背后有整个家族撑腰。
在中原异荒这种派系复杂勾心斗角的地方,他年复一年地施展自己的才华,帮这个小国出出主意,给那个城邦提提建议,却又不为任何一方势力所用,时间长了,惹上杀身之祸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也不知是他命好还是他命坏,垂死之际的“了尘”少僧遇到了还不是喃帝的司南祁。
司南祁救了他一命,这位“了尘”少僧却因为一个赌约,成了他的结拜兄弟,给司南氏护了大半辈子的社稷。
司南祁成为喃帝的过程很坎坷,这件事知晓的人已经不多了。早些年盛传那位“躲”在南渊不肯出来的司南大宗师跟这件事有关,可二十几年过去了,谁又知道呢?
成为新一任喃帝后,司南祁便让自己这位结拜兄弟帮忙打理皇家寺庙报恩寺。后来他又出谋划策帮司南平定了南境的诸多小国。
那几年,众多有权有势的氏族,都悄悄拜在他门下受了菩萨戒,成了他的弟子。
他看着司南从一个小国变成了强大的司南洲,这位总穿一身墨色僧袍的“了尘”少僧,也成了司南云恒口的“穆老僧”。
喃帝拜他为“国师”,他却死活不肯接受这个封号。晚年一心在报恩寺里敲钟念经,连宫里的权贵上门拜访他也一概不见。
再到后来,司南云恒强势崛起,穆老僧也逐步退居二线,不再替喃帝出谋划策布局国事。
司南氏的版图扩张之路跟卫央比起来不算血腥,司南云恒的上位之路却是一路“杀鸡儆猴”给杀上来的。
当年北伐灭中幽二洲之战,穆老僧专门跑到前线找司南云恒,劝他别杀被俘的敌国大儒苏静行,可他没听,最后还是斩了苏静行。
近五年,他总说自己在中原异荒这么多年,已经把当年在西域漠北的初心忘得一干二净了。
望着门下的僧人,他时不时地暗自念叨,禅门里的规矩越来越乱,连“慈悲”二字都快忘了。
那几年他闭门思过,琢磨出一套“归真说”,写了《禅心要略》《破迷录》两本书,却从不跟其他僧人争辩,世人皆称他为“不辩僧”。
他明明有辅佐喃帝建国的功劳,却偏偏喜欢清静,只给皇子皇孙们当辅读,教他们读些佛经和史书。
两年前,他干脆辞了报恩寺主持和皇宫主录僧的差使,一个人背着包袱在司南洲四处走,这个月在东边山上采茶,下个月可能就到了西境山川领略日落,没人知道他下一站去哪。
这次他出现在白鹤城,本是为了送从北境回来的司南云恒入宫,可司南云恒见了他,非要把随行的仪仗打发走,跟他并肩走,才有了体仁门外这一幕。
一身素色玄衣的司南云恒,看着跟普通人没两样,可身上那股子久居上位的气势,却藏都藏不住。他双手插在袖口里,踩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边走还不忘跟身边的穆老僧打趣几句。
“穆老僧,听说你早些年度化了一批有缘人,最后他们去了玄霄秦城?我跟你说,这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人心也最复杂,他们要是在玄霄秦城惹了祸,犯了错,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千里迢迢北上找我求情。我呢,也不是个嗜杀的人,不过要是有人挑战到我底线,不管是谁,我只将这些人全杀了,至于那些我没看到的,没查到的,放了也就放了,算是给你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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