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醒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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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泽是被风吹醒的。

那风不是他记忆中任何一种风。没有尘土气，没有水汽，没有城市里那种混着尾气和食物的味道。那风是干的，带着一丝隐约的金属气息，像是有人把一块铁放在火上烧了很久，然后把那热气吹到他脸上。

他睁开了眼睛。

天是粉红色的。

他躺在一栋楼的楼顶上，身体这是他穿越前最后站过的那栋楼，城中村边缘那栋六层半的农建房。楼还在，但天不对了。粉红色的天，像有人把一整片晚霞铺满了整个天空，却没有太阳该有的位置。他找了很久才看到那两颗紫色的光点，一左一右挂在天上，像是两只半闭的眼睛。

刘泽没有动。他躺在那里，让身体一点一点从穿越的震荡中恢复过来。他的脑子里像有人拿砂纸打磨过一样，又干又涩，太阳穴在跳。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感觉到了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指能动。

他还活着。

石板虚影安安静静地待在他后脑勺偏中的位置，像一块冰。

它的能量很低，穿越消耗掉了大部分储备。

他需要电。很多电。

他慢慢坐起来。

楼顶的边缘是不高的护栏，他趴到护栏边往下看。那片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的城中村区域还在。楼在，路在，那棵歪脖子的老榕树也在。但楼与楼之间的空地，楼顶上，巷子里，到处都站满了人。他们仰着头，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打电话，更多的人只是呆呆站着，看着那粉红色的天空，像是等着有人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梦。

刘泽粗略扫了一眼，光是这片区域内能看到的人头，就有上千。整片穿越过来的区域里，总人数不会少于四千。

真是个拥挤的城中村。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他看到了张德胜，那个汽修厂的工头，穿越前被他植入过芯片，现在正站在一栋楼的阴影里，茫然地看着四周。他看到了修鞋老头，蹲在一辆翻倒的电动车旁边，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不动，不喊，只是看着。他还看到了陈姐，那个杂货店的老板娘，她正抱着一个哭闹的孩子，那孩子不是她的，是她邻居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距离他大约三十米的一处巷口，穿着深灰色的夹克，站姿跟周围的人不一样。

周围的人都是散的、乱的、手足无措的，但那个人站着的时候两脚微微分开，重心在脚掌前部，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按在腰间。

那是长期配枪的人才会有的习惯。那个人不是普通居民，那个人是追捕他的警察。

刘泽认得那张脸。他在城中村潜伏的那几天，曾经在村口的监控画面上看到过这张脸。

刑警副队长，姓杨，人家叫他杨队。这个人带着人在城中村搜了好几天，差点就把他堵在一间出租屋里。

如果那场雷暴再晚来十分钟，这个人可能已经给他戴上手铐了。

现在这个人也穿越了。

刘泽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

如果这个杨队在人群中公开他的身份，如果他在人群面前喊出他是通缉犯，那他所有的计划都会泡汤。

他需要控制这个人。

刘泽缩回护栏后面，背靠着楼顶的矮墙，闭上眼睛。他激活了脑中的芯片，那块嵌在前额叶皮层与杏仁核之间的生物相容性微芯片立刻响应了他的神经信号。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热，像一个微小的线圈在颅骨内部产生了共振。芯片与石板虚影耦合在一起，石板虚影将芯片发射的神经编码脉冲放大，形成一束定向的低频电磁波，指向他锁定的目标。

他锁定了杨队。

刘泽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从太阳穴两侧刺入，像是有人拿两根针同时扎了进去。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杨队的轮廓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忽远忽近。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稳住。

大约过了十秒钟。

杨队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变了。之前是警惕的、搜索的、像鹰一样扫视四周的眼神。现在那眼神变得涣散了一瞬，然后重新聚焦。聚焦的方向是刘泽所在的位置。

刘泽知道控制成功了。

杨队的大脑中有了一块属于他的“印记”，像在一张白纸上按了一个指纹。那个指纹不会消失，会一直留在那里，直到他用芯片主动解除。

但他已经累得几乎站不住了。控制一个人消耗的体力远超他的预期。他的膝盖发软，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眼前的粉红色天空在晃动。

他没有时间休息。他还记得人群中至少还有两个便衣。他刚才在扫视的时候看到过他们，那些在城中村执行抓捕任务时负责外围封锁的人。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全部控制住。

他重新趴到护栏边，找到第二个目标。便衣张，他记得这个人的脸。那个人正站在一棵树下，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像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但他的站姿不对，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刘泽所在的方向。

刘泽再次激活芯片。

第二次控制比第一次更吃力。他的头痛加剧了，像是有人在他的颅骨内部用砂纸来回打磨。他的视网膜上开始出现黑斑，那黑斑在扩大。他咬紧牙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目标上。

便衣张的眼神变化了。那种警惕的光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顺从。

刘泽往后一倒，整个人仰面躺在混凝土楼顶上，大口喘气。他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粉红色的天变成了粉红色的雾，在他的视野里浓一块淡一块地晕开。

但这还不够。他在城中村潜伏时观察过，来抓捕他的警察至少有六到八个人。他控制了杨队，控制了便衣张，但还有几个人散在人群中。他要找到他们，在他们开口之前控制他们。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躺在楼顶上，听着。他听到一个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从混乱的底部浮上来的一块木板。

“同志们，不要慌。党员到我这里来集合。”

那个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镇定作用。周围的哭声小了一些。

刘泽勉强撑起身子往护栏边爬了一点，看到人群中有几个中年人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走向那个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花白头发，穿着普通的夹克衫，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就慢慢安静下来了。

刘泽不认识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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