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终途末路生死局,诡道邪计引万千(1/2)
且说,就在方才众事刚告一段落,后续诸事刚启之后不久,流火之地的硝烟尚未散尽,焦黑的土地上,残存的火灵真气与未消的邪祟戾气仍在无声缠斗。被震裂的山岩缝隙里,渗出点点殷红,那是此前鏖战留下的血迹,被晚风一吹,竟凝出细碎的冰晶,透着几分刺骨的寒意。
林亦寒与师兄妹们盘膝而坐,各自运功调息,周身流转的灵光,将他们脸上的疲惫与坚毅交织的神色映得分明。他掌心托着睚眦青龙剑,剑身震颤间,还在吞吐着残余的金红剑气,剑脊上那道被魔像黑炎灼伤的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苏霖靠在一块半塌的青石上,指尖轻抚着寒光皎月弓的弓弦,冰魄珠悬于弓梢,散发的冷雾将她苍白的脸颊晕染得愈发剔透,唯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霍龙则盘膝于地,双拳紧握,地火真气在周身盘旋成赤色漩涡,每一次吐纳,都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将周遭的冰晶消融殆尽。
祝熔立于众人之上,手持乾坤火镜,镜光悠悠扫过整片红岩坪。所到之处,那些潜藏在碎石下、草木间的残邪之气,便如遇克星般滋滋消散,化作缕缕黑烟,被镜光吸入其中。镜面上流光溢彩,映照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也映照着众人满身的风尘与伤痕。只是当镜光掠过天际,触及那片被阴云笼罩的虚空时,却微微一顿,镜面上泛起几缕不易察觉的波纹,似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悄然扰动。
祝熔眉头微蹙,指尖在镜背上轻轻敲击了三下,镜光陡然炽盛几分,却依旧未能勘破那层无形的屏障。他沉吟片刻,缓缓收回镜光,目光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眸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场仗,看似胜了,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抬手召来林亦寒,沉声道:“此地戾气虽散,却有一缕极阴之息藏于地脉深处,绝非寻常残邪。你且带三人,沿山涧逆流而上,探查三里外的黑风坳,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林亦寒颔首应下,转身唤上霍龙与肖小羽,三人循着祝熔所指的方向,悄然隐入密林。
而在这之中,无人知晓,九幽阴穴深处,一场远比此前的鏖战更为阴诡的谋划,正悄然铺展。
后卿化作的那道黑烟,并未远遁,而是蛰伏在流火之地的一处隐秘山涧中。山涧内阴风阵阵,两侧崖壁上刻满了扭曲的咒文,涧底积着厚厚的黑泥,泥中翻涌着无数惨白的手骨,似是要挣脱束缚,攫取鲜活的生魂。他周身黑雾翻涌,原本变幻莫测的面容,此刻竟凝着一丝扭曲的狰狞,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疯狂的快意。
方才三大邪体被封、造化魔像崩碎的景象,历历在目,非但未曾折损他半分气焰,反倒让他眼中的阴鸷更浓。
“终途末路?”他低声嗤笑,声音沙哑如破锣,在空旷的山涧中回荡,惊起一群寒鸦,“这群正道小子,怕是还不知晓,所谓的生死局,从来都不止于刀光剑影。”
言罢,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阴冥石铸就,其上刻着繁复的咒纹,纹路间流淌着幽绿的光,隐隐有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中传出,凄厉刺耳,闻之欲呕。
这令牌,正是他耗费十年光阴,以万千生魂炼制的引魂令,能引动世间万千生魂,化作他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后卿指尖在令牌上轻轻一捻,指尖溢出的黑血滴落在令牌之上,瞬间被咒纹吞噬。令牌嗡鸣一声,幽绿的光芒愈发炽盛,竟化作一道细细的水流,顺着山涧的暗流,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这道绿光,无形无质,却有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它顺着溪流,流入田间地头,渗入百姓的水井之中;它攀着藤蔓,爬上高耸的山峰,钻入宗门的密室之内;它随着风,飘向千里之外的九君之地,溜进金碧辉煌的宫殿深处。
那些刚刚从战火中喘过气的百姓,正捧着粗粝的粟米,庆幸着劫后余生,无人察觉,一缕幽绿的光已融入他们的眉心,悄然蛰伏;那些忙着修复阵脉的修士,正催动真气,修补着破损的护山大阵,无人发现,一丝阴邪的气息已缠上他们的法器,暗暗滋生;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盘算着利弊的王侯将相,正对着沙盘,争论着是驰援流火,还是隔岸观火,未曾留意,一道无形的枷锁已套上他们的脖颈,缓缓收紧。
更可怖的是,那幽绿光芒所过之处,此前战死修士的骸骨竟微微震颤,坟冢下的棺木发出咯吱异响,一缕缕淡灰色的魂气被牵引而出,汇入那道无形的洪流之中。后卿感受着越来越磅礴的力量,眼中疯狂之色更甚,他猛地将引魂令按在眉心,口中念出一段晦涩到极致的咒言:“以血为媒,以魂为引,万千生民,皆为我卒!”
刹那间,远在千里之外的九君之地,一座繁华的都城内,一名正在批阅奏折的官员突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幽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落笔的字迹,却变得愈发凌厉;流火之地的一个村落里,一名正在捣衣的妇人猛地抬起头,望着远方的红岩坪,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低下头,只是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就连那片刚被祝熔净化过的红岩坪,几具尚未收敛的邪修尸身,指尖竟也泛起了淡淡的青黑。
一张无形的网,已在他们脚下悄然织就。网的中心,是看似胜券在握的正道修士,是满目疮痍的流火之地,是暗流涌动的九君诸国。而执网之人,正蛰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此时,林亦寒三人已抵达黑风坳。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坳口处立着一块丈高的石碑,碑上刻着“生人勿近”四个血色大字,碑下泥土松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孔洞,正有缕缕黑气从中溢出。
“这气息……”肖小羽脸色一白,捂住口鼻,“与后卿的邪术如出一辙。”
霍龙握紧了拳头,目露凶光:“这厮果然没走远!”
林亦寒抬手示意二人噤声,他拔出睚眦青龙剑,剑身金光大盛,竟将周遭黑气逼退三尺。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坳内传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语,似是无数人在同时念叨着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凛。
而红岩坪上,祝熔的乾坤火镜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镜面上布满了裂纹,那层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一股铺天盖地的阴邪之气,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晚风掠过山谷,卷起阵阵寒意,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天边的阴云愈发浓重,似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话说回来,就在此时此刻,流火之地的红岩坪与枯焰谷一带,处处是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林亦寒与他的师兄妹们穿梭在断壁残垣间,身影矫健;君尊火仙祝熔立于一处高坡,乾坤火镜悬在掌心,镜光洒下,为修复灵脉的修士们指引方向;中央官府雷火内阁府的官员们带着文书,正与地方乡绅核对粮草数目,调度物资;各道教仙派宗观的道长们结队而行,桃木剑与拂尘并用,净化着残留的邪祟气息;江湖游侠与炼气者们则自发组成护卫队,巡逻在各村镇之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动;更有无数地方民众百姓,扛着锄头、拎着水桶,一点点清理战场的碎石,修补被毁坏的屋舍。从官方到民间,从修士到凡人,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要让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重焕生机。
红岩坪上,神火营的将士们赤着臂膀,喊着震天的号子,合力搬运着被魔像砸裂的巨石——那些石头动辄数千斤,却在他们的合力下缓缓挪动,稳稳落在临时堆砌的石墙上;神机营的匠人则蹲在残破的灵能炮旁,手指灵巧地拆解着零件,铜制的炮膛被熏得漆黑,他们便用特制的灵脂擦拭,再以火灵真气慢慢修补裂痕,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武当山的道长们手持桃木剑,剑尖凝聚着淡青色的剑气,对着缠绕在断壁残垣上的邪祟藤蔓轻轻一划,剑气过处,那些泛着黑气的藤蔓便瞬间枯萎,化作飞灰,青芒闪烁间,空气中的戾气消散无踪;金陵来的织锦匠人铺开一卷卷火纹锦缎,锦缎上绣着栩栩如生的朱雀图案,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锦缎裹在被邪火熏黑的屋梁上,指尖注入一丝灵力,锦缎上的火灵纹路顿时亮起,如同活过来一般,顺着木质纹理游走,竟能慢慢抚平焦黑的裂痕,让朽坏的木头重新透出温润的光泽;陕北来的石匠们抡起沉重的铁锤,“砰砰”声震得地面发颤,他们将碎裂的石板重新雕琢,在新石板上刻满密密麻麻的镇邪符文,再一块块砌在村口,符文亮起时,便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整个村落。
林亦寒与大师姐苏霖、师哥霍龙等人穿梭在人群中,时而帮百姓扶正歪斜的屋柱,用灵力加固榫卯;时而替受伤的修士包扎伤口,渡去一丝真气缓解疼痛;师姐肖小羽的机关扇轻轻挥动,扇叶转动间带起清爽的风,将弥漫的烟尘扇散,露出湛蓝的天空;师妹刘小妹同样用自己精湛的穴位针灸和丹药之法治愈伤者;师弟赵又启则蹲在一处灵脉节点旁,调试着手中的灵能侦测仪,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紊乱的光点,他眉头微蹙,正试图修复被邪祟破坏的地脉信号,让灵气重新顺畅流动。
忙碌的间隙,众人寻了处背风的地方,用石块搭起临时的灶台,在旁边撑起几顶草棚,聚在一起歇脚闲谈。霍龙捧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热腾腾的肉汤,他一边呼噜噜喝着,一边啃着干粮,大笑着说起方才拆解邪祟傀儡时的趣事:“你们是没瞧见,那傀儡肚子里竟藏着半块玉佩!后来问了村里的老丈,才知是他孙子前些日子丢的,这邪祟竟还偷这些玩意儿,真是可笑!”一番话惹得众人一阵哄笑,连祝熔都微微勾了勾嘴角。苏霖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冰髓水囊,倒在几个小木碗里,分给围过来的孩童,孩子们捧着冰凉的水碗,小口抿着,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感谢的话,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还偷偷把一块揣热了的麦芽糖塞到她手里。祝熔坐在草棚角落,手中乾坤火镜轻轻转动,镜光映出众人脸上的笑脸,他眼底连日来的凝重也消散了几分,偶尔还会指点几句修士们修复灵脉的手法。雷火内阁府的官员与地方乡绅凑在另一处草棚下,铺开地图,低声商议着如何调拨粮草赈济灾民,如何重建被烧毁的粮仓与驿站;几个江湖游侠则站在空地上,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先前的战斗,争论着哪一招仙法威力更盛,时而引得周围人阵阵叫好。欢声笑语如同温暖的阳光,驱散了几分战后的阴霾,让众人疲惫又紧张的心绪,得以暂时平和缓解。
而同样和他们一同忙碌互相帮助,现在正在享受着片刻短暂安宁之际掐诀念咒从他们各自腰间挂着的系有五色绳刺绣御兽宝袋中召唤出来的能够从兽人形态自由切换的龙宝、小飞狐小獙獙、小龟龟、凤宝、玲儿、鹿宝、熊仔、庆忌、蓝仔、猇宝、狮仔和其他气兽气宠伙伴,流火之地各路道教宗观门派炼气仙师弟子,还有楚燎、玄清子、凌霜等江湖游侠炼气者,在这一刻也是各自相互交流讨论了起来。
龙宝舒展着水火龙翼,赤金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它瞥了眼身旁正用尾巴逗弄草叶的小獙獙,朗声说道:“那日对战三大邪体与造化魔像,我与主人联手布下的太极阵,竟能牵引天地间的水火二气,硬生生抵住渊火的熔岩火浪,连魔像崩碎后渗入岩石的邪冥余烬都能吸附,这般默契,怕是再练几次,便能与主人的《化剑诀》无缝相融了!”小獙獙甩了甩火焰长尾,耳尖的银线牵引着一缕火灵,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自然!当时玄炎的阴冷黑焰裹着锁链袭来,我喷出的火灵狐雾,不仅护住主人周身,还能给腾蛇化龙刃加持火纹,刃锋劈开黑焰锁链时,可是半点都没被寒气侵蚀!”一旁的小龟龟慢悠悠爬过来,将水土太极球往地上一放,淡蓝淡绿的阵纹扩散开来,瓮声瓮气地附和:“主人的焚天枪威力虽猛,那日硬撼魔像骨刃时,真气震得险些溃散,亏得我这太极球稳住气脉,还提纯火灵反哺主人,不然哪能撑到最后破阵!”
凤宝扇动着凤羽战甲,雷火羽刃在羽翼边缘流转,它飞到肖小羽身旁的机关扇上,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骄傲:“我与主人的雷火合击,那日可是立了大功!焱焚的金红邪火焚得结界千疮百孔,我喷出的雷火羽刃与主人的《焚天剑·九连斩》交织,不仅补全了结界,还临时布下雷火防御阵,将那些趁乱扑来的邪祟小喽啰烧得魂飞魄散!”玲儿握着迷你青木灵杖,鹿角上的护心符纹闪着微光,它凑到鹿宝和熊宝身边,笑着说道:“那日战场之上,多少修士被邪火灼伤经脉,小春主人的千脉灵针本就擅长通脉疗伤,我这火灵银针护住伤者心脉,鹿宝的护心符花让银针净化之力倍增,熊宝的土石掌槽更是将魔像逸散的邪冥黑砂尽数锁住,咱们三个联手,才救下了那么多同门!”鹿宝提起火灵草篮,晃了晃里面的灵草籽,熊宝则抱着爪子,得意地哼哼:“那是!当时玄炎的黑焰附在岩石上,烧得人皮肉溃烂,我拍出的八脉凹槽,让小春主人的焚花点穴花瓣精准落位,烧尽邪冥黑砂,半点都不会浪费!”
蓝仔和庆忌正蹲在“墨子”号机关人旁,蓝仔的毛绒小蓝耳朵转了转,指尖的电极闪过一丝电光,庆忌则拍了拍机械翼上的水纹,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那日对战造化魔像,赵又启主人的机关人本就厉害,我们的电水辅助更是关键!蓝仔注入的电光激活了火灵驱动,我喷出的水灵弹裹住火炮火球,既增强了冲击力,又没让火焰误伤友方修士,这科技与气兽的结合,可是独一份的!”猇宝和狮仔凑在一起,猇宝拍了拍身上的厚土铠甲,拳头上的土火真气滋滋作响,狮仔则抖了抖白金绒毛间的火纹,咧嘴笑道:“霍龙主人的焚山斩霸道无比,那日渊火的火龙扑来,正是我们的土石火阵锁住了火龙的去路,才让主人的剑气得以直刺火龙核心!那些邪祟就算想逃,也逃不出我们的包围圈!”
武当派的道长抚着桃木剑,想起那日龙宝太极阵与武当两仪剑的共鸣,眼中满是赞许:“那日对战三大邪体,此龙兽引水火二气凝太极,竟能与我武当太极流火两仪剑的道韵完美契合,硬生生扛住魔像的骨刃横扫,实属难得!日后若能加以引导,定能成为破邪的利器。”峨眉山的女冠望着玲儿和鹿宝,忆起那日莲火冰心诀与灵植之力的相辅,颔首微笑:“那日战场之上,青木真气与火灵相融,既能疗伤又能御敌,这般仁心仁术,与我莲火冰心诀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见这些气兽,皆是通灵性的好伙伴。若非它们相助,我等怕是要折损更多同门。”
崆峒派的仙师盯着猇宝和狮仔,想起那日地火镇元拳与土石火阵的联动,捋着胡须沉吟道:“那日对战造化魔像,双兽联动引地火岩刺,刚猛霸道,与我地火镇元拳的路数相合,硬生生将魔像的脚步钉在原地。有此助力,日后正面御敌,便多了几分胜算。”茅山派的炼气者捡起一颗鹿宝掉落的灵草籽,想起那日灵草吸附邪冥气的奇效,眼中闪过精光:“这灵草吸附邪冥气的效能极强,那日魔像崩碎后,正是此草护住了不少村落免受余毒侵蚀。若能广植于流火之地,辅以我派的火灵破煞符,定能将残邪之气涤荡干净,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
楚燎摩挲着赤焰绣春刀,想起那日林亦寒与龙宝合击渊火的场景,扬声笑道:“那日对战渊火,林小友与龙兽的合击当真锐不可当,竟能劈开那百丈熔岩火浪!日后若再遇邪祟,我这赤焰刀定要与你们并肩作战,斩尽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玄清子拂尘轻挥,目光落在玲儿布下的灵植防护阵残影上,想起那日阵中护下的百姓,淡然开口:“道法自然,万物有灵。那日对战魔像,这些气兽与主人心意相通,相辅相成,才是正道御邪的真谛。比起一味追求威力,这般默契,更值得称道。”凌霜抱着长剑,望着蓝仔和庆忌调试的机关人,想起那日机关火炮轰碎魔像关节的画面,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赞赏:“那日一战,科技与气兽之力结合,竟能爆发出这般妙用,倒是给了我不少启发。日后对敌,未必只能倚仗剑锋,借力之法,亦是大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兽气宠们的嬉戏玩耍声、修士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连草棚外的风,都带着几分轻快的暖意。
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草棚外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与窃窃私语,几个百姓聚在远处,面色煞白地谈论着什么,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林亦寒等人对视一眼,心头顿时一紧。只听那些百姓的话语渐渐清晰,竟都是些关于周边卫所乡镇发生的诡异恐怖事件,这些事不仅与当地流传千古的鬼神传说不谋而合,在民间广为传播,还惊动了地方官府和厂卫,据说早在几日前,厂卫便已秘密展开调查。
先是几个背着柴刀的樵夫凑在一起,手里的干粮都没心思吃,面色煞白地低声说着:“俺们村西头的黑松林,前些日子夜里总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有天夜里,二柱子他爹起夜,亲眼看见林子里飘着青绿色的鬼火,一簇簇的,还会跟着人走,吓得他爹连滚带爬跑回来,病了好几日!”旁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连连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颤巍巍地接话:“不止呢!俺们镇上的义庄,昨天夜里出了大事!棺椁都被撬开了,里面的尸首不翼而飞,只留下一摊黑黢黢的污迹,腥气得很,跟老人们说的‘尸鬼作祟’一模一样!”一个穿着短打的年轻后生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插言:“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官府的厂卫早就盯上这些事儿了!前几天我去松林边砍柴,远远看见他们穿着飞鱼服,腰里别着绣春刀,偷偷在林子里勘察,还挖了些土样带走,只是一直没对外声张,保准是出了大事!”这些话像长了翅膀似的,在人群中迅速传开,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凝固,百姓们脸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窃窃私语声中,满是对鬼神传说的忌惮,有人甚至开始默默祈祷,求神佛保佑。
林亦寒他们在听到这一切后,心头皆是一震,先前的轻松荡然无存。林亦寒眉头紧锁,将手中的半块干粮放下,沉声道:“千面傀、督后卿等人,先前在战场上信心满满,到最后却落得个失败溃逃的下场,以他们的性子,绝不可能甘心。为了达成既定目标、保住既得利益,他们必然会在背后做局搞阴谋算计,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苏霖轻抚着肩头寒儿的雪白狐尾,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不错,后卿临行前那句‘非战之谋、谈判之局’绝非虚言。他们明着在战场上打不过我们,便想出这些鬼蜮伎俩,扰乱人心,趁机下手。”霍龙性子最是急躁,一拳砸在身前的石头上,“砰”的一声,石头应声裂开,他怒声道:“我看父老乡亲们说的这些怪事,多半与此有关!什么鬼火、尸鬼,定是他们用邪术搞出来的把戏,就是想让我们人心惶惶,好趁机破坏重建,甚至图谋更大的事!”肖小羽转动着手中的机关扇,扇叶上的齿轮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沉吟道:“厂卫向来行事谨慎,若不是事关重大,绝不会暗中调查却不声张。说不定后卿的残部就潜伏在周边卫所乡镇,这些诡异事件,就是他们在试探虚实,伺机而动。”赵又启推了推鼻梁上的灵能目镜,目镜上闪过几道数据流,他补充道:“从灵脉波动来看,这些诡异事件的发生地,多半靠近灵脉薄弱之处。邪祟很可能在利用这些地方,暗中汲取火灵真气,图谋破解流火之地的古老封印!”祝熔闻言,缓缓颔首,手中的乾坤火镜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他沉声道:“诸位所言极是。后卿此人诡谲多端,正面战场失利,必然会从暗处发难。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须得尽快查清此事,防患于未然。”
话音刚落,林亦寒等人便决定亲自深入百姓之中,一边安抚人心,一边打探更多情报。他们分头行动,融入人群之中,与父老乡亲们闲聊,看似随意的话语中,却在不断侧重打探重要信息。
林亦寒走到那几个樵夫身边,笑着递过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干粮,温和地问道:“几位大哥,辛苦你们了。你们说的黑松林鬼火,是每天夜里都有吗?有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比如在特定的时辰出现,或是与天气有关?”樵夫们见是先前带头击退邪祟的仙师,顿时放下拘谨,连忙接过干粮,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樵夫答道:“回仙师的话,那鬼火不是天天有,只在月圆之夜才会出现!而且每次出现时,林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腥臭味,像是……像是腐尸的味道,闻着就恶心!”苏霖则蹲在那位老婆婆身边,轻轻握住她枯瘦的手,用灵力帮她驱散几分寒意,柔声安抚:“婆婆莫怕,有我们在,定不会让邪祟作祟。您说的义庄失窃,是在哪天夜里?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是看到可疑的人?”老婆婆被她的温和感染,紧张感消了几分,想了想说道:“是三日前的夜里,那天风大,刮得窗户呜呜响。我起夜时,隐约看到义庄方向有几道黑影闪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当时还以为是眼花了,现在想来,定是那些尸鬼的同伙!”霍龙和肖小羽则拉住那几个年轻后生,拍着他们的肩膀问道:“你们说看到厂卫在松林里勘察?他们具体在哪些地方停留过?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号?”后生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他们在松林最深处那棵老槐树下待了好久,还挖了好些土样装在瓷瓶里!有个厂卫大人还捡起几片沾着黑渍的树叶,对着太阳看了半天,表情可严肃了!”赵又启则拿出灵能侦测仪和一张流火之地的简易地图,让百姓们指认诡异事件发生的具体地点,他在地图上一一标记,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试图从这些点中找出隐藏的规律。众人耐心地询问,细致地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父老乡亲们见仙师如此重视,也渐渐放下恐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尽数道出,连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琐碎细节都没落下。
除去这些与诡异事件直接相关的信息外,林亦寒等人还注意到,民众百姓的谈论中,屡次提到最近有几伙儿来路不明的组织势力,在暗中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没人知道他们的底细,更分不清是敌是友,这也引起了众人的高度警惕。
有个在灵脉矿场附近种地的老农说,流火之地与九君之地的边境隘口,最近经常看到一伙身着黑色劲装的人,他们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行动诡秘得很,总是昼伏夜出,常常在矿场外围徘徊,好几次矿场看守发现仓库里的火灵矿石少了几块,定是他们偷的;一个在枯焰谷边缘采药的药农也插话说,曾在谷深处看到一队装备精良的军队,大约有百十来号人,他们的铠甲样式很奇怪,既不是官府的制式铠甲,也不是任何宗门的服饰,铠甲上刻着从未见过的兽纹,手中握着的兵器闪烁着诡异的黑光,当时他们正在一块空地上挖坑,像是在暗中布设什么阵法,见他靠近,还放了几支淬毒的弩箭警告;更有个在集市上摆摊的小贩说,前几日来了几个游方道士,摆摊贩卖符咒,说能驱邪避灾,可他们的符咒上刻着的图案,看着竟与先前邪祟身上的咒纹有几分相似,有几个贪便宜的百姓买了回去,没过两天,家里就接连发生怪事,不是家畜无故死亡,就是夜里总听到哭声。“那些人到底是何来路?”“看他们的做派,不像是善茬,是帮着邪祟的,还是另有图谋?”百姓们议论纷纷,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林亦寒与祝熔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些来路不明的势力,就像潜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流火之地,不知何时便会亮出獠牙。而这一切,恐怕都与后卿的阴谋脱不了干系。红岩坪上的风,似乎又冷了几分,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掠过众人的脸颊,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其凶险程度,或许比先前的正面战场,还要更胜一筹。
随后,为了能够理清整合所有线索,调查清楚一切,扫清父老乡亲们的惊慌惊恐之后,以彻底成功长期扞卫流火之地的和平安宁的局面,于是他们便决定兵分两路,分别深入事发之地协助调查,以防止流火之地尚未完全和平稳定之际除邪祟以外,众多不法势力借起生事,掀起波澜。
为此,他们还交流商讨制定诸多行动计划。
祝熔收起乾坤火镜,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兵分两路,当以‘稳内’与‘探外’为要。一路留守红岩坪,加固灵脉屏障,安抚民心,同时清查周边村落潜藏的邪祟余孽;另一路则深入黑松林、义庄等地,追查诡异事件的根源,摸清那些不明势力的底细。”
林亦寒应声上前,接过话头:“我与苏霖、霍龙带龙宝、猇宝、狮仔走黑松林与义庄一线。龙宝能牵引水火二气,可破邪祟布下的迷阵;猇宝与狮仔的土石火阵,能应对突发的地面伏兵。苏霖的冰火玄箭可远程探查,霍龙的焚山斩能攻坚,遇到强敌也能支撑到援军赶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会带上赵又启改良的灵能侦测仪,实时反馈灵脉波动,一旦发现邪冥气聚集的源头,立刻传信。”
肖小羽转动着机关扇,扇叶上弹出几枚精巧的信号弹,道:“我与小春、赵又启留守,负责后方稳固。小春的千脉灵针与气兽们的疗愈之力,可保障百姓与修士的安危;赵又启的机关术能修复灵脉节点,还能布设预警机关,防止邪祟偷袭。我这机关扇能释放迷烟与暗器,遇上小股残敌,足以应对。”她看向小春,小春点头应下,鹿宝与熊宝也晃着脑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赵又启推了推灵能目镜,调出地图,指着边境隘口与枯焰谷的位置:“那些不明势力的动向,需格外留意。留守的队伍,可派蓝仔与庆忌带着微型侦查机关,暗中监视矿场与枯焰谷。它们的科技形态隐蔽性强,不易被察觉,能摸清那些黑衣人与神秘军队的目的。”
武当派的道长抚着桃木剑,道:“我派弟子愿随林小友同往黑松林,太极流火两仪剑可净化邪冥气,也能与龙宝的太极阵形成呼应,增强战力。”峨眉山女冠亦颔首:“我等愿留守村落,以莲火冰心诀为百姓驱邪安神,同时排查那些可疑符咒的踪迹,防止邪祟借符咒惑乱人心。”
楚燎摩挲着赤焰绣春刀,朗声道:“我与玄清子、凌霜愿做游骑,往返两路之间支援。遇上零散的邪祟残部或不明势力的斥候,直接拿下审问,绝不放跑一个活口!”玄清子拂尘轻扬,淡笑道:“游骑之事,正合我意。凌霜的剑法凌厉,楚兄的刀法刚猛,我则能以青尘火灵术追踪踪迹,三者配合,可保两路联络畅通。”凌霜抱着长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战意,微微颔首。
祝熔最后敲定,沉声道:“两路行动,皆以‘隐蔽’为上,切勿打草惊蛇。三日后在此汇合,互通情报。若遇强敌,切记以保全自身、传递消息为要,流火之地的安宁,系于诸位肩上。”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驱散了周遭的寒意。草棚外的风依旧在吹,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坚定。一场潜藏在暗处的较量,已然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林亦寒与师兄妹们各自引动体内天地真气,霎时间堂内灵光流转,异彩纷呈。有人指尖翻飞,掐诀结印,一缕缕真气在掌心凝聚盘旋,化作淡金色的符纹熠熠生辉;有人取出黄纸符箓,以指尖灵气温养,符面上的古老符文便如苏醒般次第亮起,散发出清冽的灵光;更有人启动案头的精密通讯器械,莹蓝色的光幕骤然展开,全息光影在半空缓缓浮现。
三人以三种方式遥通流光之地披金城龙腾炼气堂:灵鸽振翅穿窗,足踝缠裹着印满阵纹的密信;传信符破空而去,符光如流星划过天际,将周遭的符文映照得愈发清晰;全息影像之中,师尊王顺知、大师兄赵平、师兄杜翔及同堂众人的身影次第显现。双方隔着千里虚空,沉声互传讯息,细细商议不久之后,为守护流火之地的和平安宁,再度主动出击调查诡谲事件的谋划。
全息影像中,师尊王顺知的面容清晰沉稳,他抚着颔下长须,目光扫过林亦寒等人,沉声道:“流火之地的异动,老夫已从厂卫密报中窥得一二。后卿残部蛰伏,不明势力环伺,此番你们主动请缨调查,虽是险招,却也是守护流火的必经之路。”
大师哥赵平手持一柄玄铁长枪,枪尖寒光凛冽,他朗声道:“师弟师妹们无需忧心后方,龙腾炼气堂已抽调三百精锐弟子,携破邪弩与镇妖符待命。一旦你们传信求援,我等即刻驰援,定教那些宵小之辈有来无回!”
师兄杜翔则捧着一卷厚厚的《流火地脉图》,指尖点在黑松林与义庄的位置,影像上顿时浮现出两处地脉的薄弱节点:“这两处皆是当年封印邪祟的旧址,地脉紊乱,极易滋生阴邪。后卿选择在此处兴风作浪,怕是想借旧址残留的邪冥气,破开封印,释放更深的魔物。你们探查时,务必先以灵脉罗盘定位,布下三才锁灵阵,切断邪冥气的源头。”
林亦寒闻言,当即取出腰间的灵脉罗盘,注入真气,罗盘指针飞速转动,他颔首道:“师尊与师兄放心,我们已备妥三才锁灵阵的阵盘,且气兽伙伴们能感知邪冥气的踪迹,定能步步为营,不堕龙腾炼气堂的威名。”
苏霖亦上前一步,手中冰髓水囊泛起淡淡灵光:“弟子携有师门秘制的清心丹与驱邪水,可护百姓心脉,抵御邪祟的迷魂之术。遇上那些可疑符咒,也能以驱邪水破解,防止其继续为祸。”
霍龙攥紧拳头,眼中战意熊熊:“若真遇上后卿残部,弟子定以焚山斩劈开他们的阴谋,让这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尝尝龙腾炼气堂的厉害!”
全息影像那头,王顺知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他抬手一挥,一道流光自影像中飞出,化作一枚刻着龙腾纹的玉佩,落在林亦寒掌心:“此乃龙腾令,持此令可调动流火之地周边各州的炼气宗门,遇事不必逞强,当以合纵连横为要。”
杜翔又补充道:“那些不明势力的铠甲兽纹,我似在古籍中见过,待我回去翻查《异宗兵器谱》,若有线索,即刻传信于你们。”
赵平则笑道:“师弟师妹们在外,切记照顾好自己,莫要只顾着冲锋陷阵。待你们凯旋,我亲自下厨,做你们最爱的红烧灵鱼!”
灵鸽在堂内盘旋,发出清脆的啼鸣,传信符的光芒渐渐融入虚空,全息影像也缓缓淡去。林亦寒握紧手中的龙腾令,玉佩温热,似有暖流涌入丹田。他抬眼望向师兄妹们,目光坚定:“诸位,流火之地的安宁,系于我等之手。此行纵有千难万险,也绝不能退缩!”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宇,灵光在堂内交织成网,似有龙吟隐隐,预示着一场守护苍生的征途,即将启程。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行动之际,他们却不知,自己刚离虎穴,又入狼口,正一步步陷入一个更为凶险的弥天陷阱。这陷阱,正是由代号“吞火”计划惨败后,蛰伏待机的千面傀傀督后卿,联合八刃门刃首将臣、隐牙侍侍首吴回、诡道仙司司主阏伯等一众邪祟领袖,倾尽全力为他们精心编织而成。此前三大九君邪体遭封印、造化魔像-火被斩灭的奇耻大辱,早已在这群魔头心中埋下疯狂的种子,他们要以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扑,将流火之地的希望彻底碾碎。
“诸君,‘吞火’之失,同僚鼎力相助犹败之辱,不过是权宜之计。”后卿一袭黑袍,面容在阴暗中忽明忽暗,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林亦寒、祝熔之流,胜得侥幸,却不知这流火之地,早已是我们布下的猎场。”将臣抚着腰间八柄闪烁着寒芒的短刃,冷笑一声:“傀督此言甚是。那三大邪体虽败,却也探出了祝熔丹田火灵的虚实——那股至阳真气,正是解开第四重隶书封印的关键。此等机缘,岂容错过?”吴回阴恻恻地接话,指尖萦绕着一缕缕黑色的瘴气:“隐牙侍已在黑松林、义庄布下迷阵,那些尸鬼、鬼火的把戏,足够搅得人心惶惶。届时他们自顾不暇,便是我们出手的良机。”阏伯则晃了晃手中的诡道罗盘,罗盘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我已算出,三日后月圆之夜,流火之地灵脉最弱。届时锁灵大阵一开,任他们插翅难飞。”
而这精心设计的圈套,实则与他们暗藏的终极图谋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他们要死死攥住手中最后一枚保底的“筹码”,借由一场看似迫不得已的谈判,从君尊火仙祝熔身上,夺取其丹田经络间流转的精纯天地火之真气灵气。这股火灵乃是世间至阳至纯之力,恰好能破除邪冥气君大人与九君邪域众邪体身上十三重封印的第四重——那重与天地火之真气灵气完美对接的隶书封印。只要夺回火灵,封印便会应声而解,届时邪冥气君麾下的邪祟大军,便能冲破桎梏,席卷三界,这算计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狠。
为此,他们更是启动了诡秘至极的妖诡终端通信系统,那系统以万千怨灵的哀嚎为能源,以邪祟的血咒为信道,能跨越阴阳界限传递讯息。他们还辅以诸多早已被正道列为禁忌的邪法,在不见天日的地底密室中,与高居九君邪域王座的邪冥气君大人,以及诸位被封印的九君邪体隔空对话,将“请君入瓮”的计划流程细细推演。从陷阱机关的布设方位,到最新掠夺而来的战斗辅助科技——那些能扭曲灵脉、吞噬真气的邪器,再到如何利用流火之地的民众恐慌制造混乱,甚至连林亦寒等人可能的应对之策、求援路线,都被他们一一剖析,务求做到天衣无缝。
“气君大人,此计的关键,在于逼祝熔主动交出火灵。”后卿对着妖诡终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我们会以百姓性命相挟,逼他赴约谈判。届时蚀仙蛊发作,他纵有通天修为,也只能任我们宰割。”阏伯补充道:“那些从神机营掠夺来的灵能邪器,可扭曲火灵属性,防止其自爆。只要火灵入了封印,第四重枷锁必破!”被封印的一位九君邪体,声音嘶哑地传来:“切记,不可轻敌!祝熔的乾坤火镜威力无穷,务必先毁去此镜!”将臣应声:“放心!八刃门已备下破镜之法,定教他有来无回!”
邪冥气君大人端坐于白骨铸就的王座之上,听着麾下诸人献上的周密计划,原本因接连失利而翻涌的滔天怒火,竟如冰雪般渐渐消融。他那双燃着幽绿鬼火的眼眸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邪域大殿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好,好一个借力打力,好一个引虎吞狼!待本座破印而出之日,便是流火之地化为炼狱之时!”诸位九君邪体也纷纷附和,鬼啸之声震得殿顶的血云翻涌不休。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们还在暗中添上了数道保障:不仅调遣了潜伏在人间数百年的暗子,布下能隔绝任何传讯的“锁灵大阵”,更备下了足以重创祝熔的“蚀仙蛊”,只待谈判之日,便能发动致命一击。
至于在此之中,那些被民众百姓频频提及的行踪不定的军队、神出鬼没的“不法势力”,乃至远在一方、与流火之地素无往来的其他民众与组织势力,在这场席卷而来的风暴前夕,也都各有立场,各怀心思。边境隘口出现的黑衣劲装者,有人说他们是九君之地诸国派来的细作,想趁乱分一杯羹;也有人说,他们本就是后卿麾下的隐牙侍,专司劫掠火灵矿石,为破印积蓄力量。枯焰谷深处现身的神秘军队,铠甲上的兽纹诡异莫测,有人猜测是上古邪族的后裔,蛰伏万年只为颠覆人间秩序;亦有传言,那是某些野心勃勃的宗门私兵,妄图借邪祟之手,铲除祝熔与龙腾炼气堂这两大支柱。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各大势力,有的秉持观望态度,静待两败俱伤后坐收渔利;有的则心怀忧虑,暗中调集人手,准备在邪祟破印之时出手制衡;更有一些趋炎附势之辈,早已暗中与后卿勾结,只待时机成熟便倒戈相向。一时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一场席卷流火之地乃至整个九君之地和炼气大陆的风暴,已在无形之中悄然凝聚。
残阳如血,将黑松林的轮廓晕染得如同鬼魅。林亦寒一行踏入林间空地的刹那,周遭的风陡然止息,连飞鸟的啼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才还清晰可辨的路径,竟在身后悄然隐没,只剩漫山遍野的焦黑松枝,如同伸出的鬼爪,将这片土地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
这便是后卿指定的谈判之地——一处被邪冥气浸透的古战场遗迹。地面上,斑驳的血痕与断裂的兵刃随处可见,隐隐有黑气从泥土中渗出,缠绕在众人的衣袂间,带着蚀骨的寒意。林亦寒握紧了腰间的睚眦青龙剑,剑身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他抬眼望去,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的祭坛,祭坛之上,后卿一袭黑袍负手而立,八刃门刃首将臣、隐牙侍侍首吴回、诡道仙司司主阏伯分立两侧,四人的身影在残阳下拖得极长,宛如四道择人而噬的暗影。
“林小友,祝君尊,别来无恙啊。”后卿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他缓缓转过身,脸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纹路扭曲如蛇,在暮色中闪烁着幽光,“一路奔波,想必是为了黑松林的鬼火、义庄的尸骸而来?”
祝熔踏前一步,乾坤火镜悬于掌心,镜光如练,将周遭的邪冥气逼退三尺,他面色沉凝,眸光锐利如刀:“后卿,藏头露尾之辈,有何阴谋,不妨直言!”
将臣闻言,发出一声桀桀怪笑,他抬手抚过腰间的八柄短刃,刃锋在残阳下闪过嗜血的寒芒:“祝君尊性子还是这般急躁。今日邀诸位前来,一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二是为了做一桩交易——用流火之地的安宁,换君尊丹田内的天地火灵。”
话音未落,吴回猛地抬手,指尖的黑气陡然暴涨,化作万千缕黑线,如蛛网般笼罩住整片空地。“锁灵大阵,启!”随着他一声厉喝,地面上的血痕骤然亮起,形成一道血色的结界,将林亦寒等人困在其中。结界之外,隐牙侍的黑衣教徒如潮水般涌出,个个手持淬了邪冥毒的弩箭,箭尖直指阵中;结界之内,黑气翻涌,竟化作无数狰狞的尸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果然是鸿门宴!”霍龙怒喝一声,玄铁重剑出鞘,剑气如虹,将扑来的尸鬼斩作两段,他转头看向林亦寒,“师弟,正面交给我!”
林亦寒颔首,指尖掐诀,引动体内真气,龙宝应声从御兽宝袋中跃出,化作兽人形态,赤金鳞甲熠熠生辉,水火龙翼一展,水火二气交织成太极阵,护住众人周身。“诸位,此阵能扭曲灵脉,不可硬闯!”林亦寒高声提醒,目光扫过祭坛上的四人,“后卿,你以为凭这点伎俩,便能困得住我们?”
阏伯晃了晃手中的诡道罗盘,罗盘上的符文疯狂转动,他脸上露出一抹阴笑:“林小友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罗盘掷向地面,罗盘碎裂的瞬间,空地中央的祭坛轰然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滚滚邪冥气喷涌而出,竟隐隐有龙吟般的嘶吼传来。
“那是……”苏霖瞳孔骤缩,她抬手射出一支冰火玄箭,箭尖撞上黑气,却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无踪,“是被封印的邪祟残魂!他们在用邪冥气滋养这些东西!”
战役刚一打响,便直奔白热化。林亦寒与龙宝联手,水火太极阵不断扩张,将尸鬼与黑气尽数吞噬;苏霖的冰火玄箭精准无比,每一支都能洞穿三名黑衣教徒的咽喉;霍龙的焚山斩势如破竹,剑气所至,尸鬼纷纷化为飞灰;肖小羽的机关扇飞速转动,扇出的雷火羽刃将结界的裂痕一点点扩大;刘小春则带着鹿宝、熊宝,以千脉灵针护住受伤的同伴,火灵草的绿光所及,邪冥毒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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