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的东西掉了(2/2)
方启一愣,搜查马匹?
这不是绕圈子吗?
但他没问,陆辰的命令从来不需质疑。
“记住,”陆辰的指尖停下,铜钱被他稳稳捏住,“动静要大,姿态要足,但不要进任何一家店铺的门。你的任务,就是把整条街变成一个只许出、不许进的笼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条街巷,“另外,让弟兄们搜得‘仔细’些,尤其是鸿远坊门口的阴沟,我怀疑那匹马的蹄铁,掉了一块在那里。”
方启眼神一亮,瞬间明白了。这是要敲山震虎。
鸿远坊的韩掌柜是被外面骤然响起的马蹄声和兵甲碰撞声惊动的。
他披上衣服,推开店门一条缝,看到的便是火把通明、甲士林立的景象,心头猛地一跳。
方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他高声宣布着搜捕驿马的命令,声音在寂静的街巷里传出老远。
韩掌柜的心刚放下一点,就见两个士兵提着灯笼,拿着铁钩在自家门口的阴沟里翻搅起来。
“当啷”一声脆响,一枚沾满污泥的马蹄铁被钩了出来。
一名士兵捡起来,在灯火下擦了擦,大声喊道:“校尉,这儿有块蹄铁!看着新鲜!”
韩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方启走过去,接过那枚蹄铁,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目光如电般扫向他。
那一瞬间,韩掌柜感觉自己像被狼盯上了,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快步走了出去,躬身道:“军爷,这是何意?想是白日里哪家过路商队的马掉的,小老儿这就着人给您清理了。”
他一边说,一边隐晦地想从袖子里摸点什么出来。
方启却看也不看他,只是把蹄铁往旁边一个士兵手里一扔,冷冷道:“既然路面如此污糟,藏污纳垢,那就给我把整条街都清查一遍!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放过!”
随着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散开,将鸿远坊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美其名曰“清查路面”,实则断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韩掌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明白了,对方不是来找马的,就是冲着他来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长安城的另一处僻静宅院,陆辰带着两个人,一脚踹开了裴季安的房门。
裴季安正在灯下就着一碟茴香豆喝闷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陆辰没有一句废话,目光扫过屋内,径直走向那张木板床。
他一抬手,身后的亲卫便合力将床板掀开,露出了
撬开地砖,一个上了锁的铁盒赫然在目。
一柄军用匕首轻易地撬断了锁扣。
盒子里,一本用奇怪符号记录的账本,和一封火漆完好的信,静静地躺着。
陆辰拿起那封信,借着烛火拆开,信上的字迹不多,但“新货”、“北面王府”几个字眼却像淬了毒的针,刺人眼球。
半个时辰后,当陆辰的身影出现在鸿远坊门口时,韩掌柜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陆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被两名士兵按在地上的裴季安面前。
此刻的裴季安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裴掌柜,你的东西掉了。”陆辰将那本密账和信件,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他面前。
裴季安的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账本封面和信纸,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这……这与我鸿远坊无关!”韩掌柜见状,立刻高声撇清,但闪烁不定的眼神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陆辰这才缓缓转头看向他,脸上甚至带了一丝微笑。
他弯腰捡起那封信,看也不看,就着旁边士兵手里的火把,点燃了一角。
信纸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最终化为一缕飞灰。
“看来是场误会。”陆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本谁也看不懂的账本,说明不了什么。”
他将那本密账收进怀里,随即挥了挥手,“收队!”
士兵们迅速集结,街巷的封锁瞬间解除。
临走前,陆辰经过韩掌柜身边,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对了,韩掌柜,今天辛苦你了。京兆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明日一早,会派专人来核查贵坊所有铁器的来源,可要准备妥当,莫要出了纰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融入夜色。
韩掌柜僵立在原地,晚风吹过,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
他望着陆辰消失的方向,那背影仿佛一座正在缓缓压来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