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久违的清晨(1/2)
第一缕天光还未完全撕开夜幕,只是将东边的山脊线染成一道朦胧的淡青色。林赛在熟悉的、带着旧木头和晒过太阳的棉被味道的房间里醒来,一旁的纪然还在呼呼大睡。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九岁的少年,即将起床去镇上的书院开始新一天的学习。
窗外传来远处公鸡报晓的声音,悠长而富有穿透力,紧接着是近处邻居家的回应,此起彼伏,拉开了一天的序幕。林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清凉的晨露、泥土的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从厨房方向飘来的柴火烟味——那是母亲开始准备早餐的信号。
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小镇在沉睡中缓缓苏醒。对面的面包房,老杰克已经开始生火,烟囱里冒出笔直的白烟,很快就会被晨风吹散。街角的水井旁,早起的玛丽大婶正摇着轱辘打水,木桶碰撞井壁的声音清脆。更远处,铁匠铺里传来了隐约的打铁声,叮叮当当,富有节奏,那可能是铁匠的儿子小汉斯在练习基本功。
几个扛着农具的汉子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靴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是住在镇外农场的人,要赶在太阳完全升起前下地。一辆运牛奶的板车吱吱嘎嘎地驶过,拉车的老马喷着鼻息,车夫裹着厚外套,帽檐压得很低。
一切都是缓慢的,安宁的,甚至带着点慵懒。没有帝都清晨那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紧迫感,也没有在诺曼底城时隐约需要提防四周的警觉。在这里,时间像山涧溪流一样,平和地流淌。
林赛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日常景象。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轻松感,如同温润的泉水,缓缓浸润了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从普渡城的地下祭坛,到黑松林的绝命伏击,再到落月车站的冲突……那根名为“危险”和“警惕”的弦,一直在他意识深处紧绷着。此刻,在这宁静的故乡清晨,这根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不仅仅是身体的放松,更是心灵的舒缓。那些积累的疲惫、压抑的紧张、生死边缘留下的应激,仿佛都被这平和安详的气息洗涤、抚平。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开阔。
一些之前因为压力而变得模糊的念头,此刻变得清晰起来。关于空间之力的运用,关于万魂炼心法与自身天赋的融合,甚至关于时空残刃那尚未完全参透的奥秘……许多卡住的关节,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松动的迹象。并不是实力的瞬间暴涨,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仿佛眼前遮着的薄纱被轻轻撩开一角,看到了更远处风景的轮廓。他知道,这心境的平和与开阔,对他未来的修行有着难以估量的益处。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小院中的身影吸引。
凯恩斯正在院子的空地上晨练。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衫和长裤,赤着脚,身形挺拔如松。打的是林赛在他离家前由凯恩斯亲自传授的那套帝国军队基础格斗术——磐石格斗术。这套格斗术讲究步伐沉稳,发力刚猛,攻防一体,是帝国军队打熬身体、锤炼意志的基础格斗术之一。
学院中不少军队出身的导员都会在学员低年级时传授他们这套格斗术,重点就在于实用且经得起实战的考验。
虽然林赛在后来的近战格斗训练中学到了更多的技巧,但是凯恩斯传授他的这套格斗术仍然是他的基础之一。
林赛本以为会看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拳架。然而,只是看了几眼,他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凯恩斯的动作看似朴实无华,一招一式都严格按照标准的招式,但林赛总觉得有些不一样了。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同样的音符,在不同的演奏家手中会流淌出截然不同的韵味。
父亲的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他的步伐移动间,仿佛与脚下的大地产生了某种共鸣,每一步都悄无声息,却又带着难以撼动的厚重感。拳掌挥出时,不再仅仅是肌肉力量的爆发,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肉眼难辨的涟漪随着他的动作荡漾开,那是力量高度凝聚、控制入微到极致的表现。甚至他呼吸的节奏,都仿佛暗合着某种自然的韵律,一呼一吸间,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圆融一体,毫无破绽。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磐石格斗术能达到的效果!林赛如今眼界早已不同,他隐约感觉到,父亲打的这套,其内核似乎被替换或者升华了,表面是格斗术中拳法的形,内里却蕴含着一种更为深邃、接近某种“术”的意境。但这种变化极其隐晦,若非林赛自身实力和感知已远超从前,加上对这套格斗术本就熟悉,恐怕也只会觉得父亲打得“很好很标准”,而看不出那丝玄妙的不同。
凯恩斯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最后一式“收势”缓缓做完,气息平稳悠长,连汗都没出几滴。他抬起头,朝着窗边的林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招了招手。
林赛压下心头的惊疑和好奇,也回以一笑,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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