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永光纪 > 第六百二十四章 赌武(十四)

第六百二十四章 赌武(十四)(1/2)

目录

一字落下,天地动荡,在全场人们神色惊颤,强顶着那份刺目光辉所带来的剧痛,极力睁开双眼,迫切想要看到其中一个结果的瞬间,本就一片灿烂的演武场,仿佛再次炸开了一轮更加浩大的辉煌神日,无量火光盛放而出,蕴含着数之不尽的霹雳雷霆,顷刻间将十方吞没,那种极端的璀璨与炽盛,就像是万千星辰突兀炸开,若非有大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抑制,场间至少大半的低阶修士都得双目淌血,直接失明。

稍纵须臾,在那茫茫无尽的火光与雷电之中,蓦然传荡出一个凄厉的哀嚎,能够看见,此时的那条赤色火龙,已经是变得千疮百孔,硕大的身躯快速消融,正在不断的向外喷薄霞光,那种霞光太过可怕,完全是由雷霆和烈焰交织而成,萦绕着道则与符文,强盛的无与伦比,可以想象,倘若不慎被其扫中,将会造成何等骇人的后果,恐怕是登临四境的高手,都得血肉崩解,神魂俱灭!

“给我炼!”唐元钟通体燃烧,七窍流血,依旧还在拼死坚持,想要强行逆转场上的局势,可惜,神道血脉所赋予的那份力量已经达到极限,他一切的不甘与反抗都成为了徒劳。

当一道清亮悦耳的长鸣悠扬响起,无量雷火覆盖天地,唐元钟当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仿佛瞬间泄掉了自身所有的精气神,几个踉跄过后,颓然栽倒,簌簌坠下了虚空,而那条遮天蔽日的赤色火龙也随之彻底炸开,漫天霞光迸溅,呈现出一杆暗淡的长枪,一同落向了地面。

与此同时,天地间似有一只赤红如血的朱鸟轮廓在当空展翅,伴随雷霆与烈焰,转瞬即逝。至此,一片狂暴景象的演武场,渐渐恢复了清明。

看着那道鲜血淋漓的狼狈身影,场外四周噤若寒蝉,惟独那碧树相伴的清雅茶亭里,传出了阵阵兴高采烈的欢呼雀跃,声声回荡,格外嘹亮。

“哈哈哈,苏诚哥哥赢了,苏诚哥哥打败了唐元钟,苏诚哥哥最厉害了。”

“哦,赢了赢了,哈哈哈,我兄弟赢了。”

这番话落在某些人的耳边,可谓是滚滚雷鸣,直击道心,起初他们还在口口声声的出言嘲讽,认为这些个小屁孩就是愚昧无知,蠢的可爱,故而自信满满的选择押注唐元钟,且毫不犹豫,挥金如土,笃定今日不虚此行,能够狠狠的因此大赚一笔。但结果呢?上苍好像跟他们开了个大大的玩笑,现实再次无情的抛弃了他们,连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都已彻底熄灭,当真是悔之晚矣,恨欲狂啊,回去又当如何交代?

邹玉秀淡淡斜睨了安易一眼,道:“就你话最多。”

众人闻言相继安定了下来,但安易却是不以为然,笑眯起眼睛,嘿嘿说道:“我们这不是替苏诚高兴嘛。再说,这场赌武结束,大家伙都赢了不少钱呢,今天晚上的庆功宴算是有着落了。”

邹玉秀忍俊不禁,故作姿态道:“是吗?那你先前找我拿的那些钱,回去时记得还我,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安易啊了一声,立即苦着个脸,小声说道:“娘,今天可是苏诚首次告捷的大喜日子,你前面不是说会支持的嘛。”

邹玉秀没好气笑道:“我是说会支持,但先前是你自己说的借,而不是要,我可没强求你。”

“好吧。”安易缓缓垂下脑袋,有些沮丧。

原来,就在前不久,由于小家伙们早已接连押注了十三场赌武的缘故,身上带来的钱财委实是所剩无几了,安易便觉得不够,于是就开始无事献殷勤,狮子大开口,硬着头皮问邹玉秀借了一万枚太平钱。事实上,安易本不至于此,想着只要去赌坊把之前赢的那些赌资取出来,马马虎虎也差不多了,结果等他和乐仙火急火燎跑去赌坊,却被告知,需要等到今日赌武结束方能进行兑换,不得已,安易就只能选择出此下策了。

邹玉秀侧手看着自己的这个傻儿子,无奈笑道:“行了行了,娘就是逗逗你,没真要你还,那一万枚太平钱,就当是娘给你们晚上庆功宴的资助了。”

安易顿时眼前一亮,笑嘻嘻地抬起头来,扯着邹玉秀的手臂来回晃荡,“娘最好了。”

邹玉秀再次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安易的脑袋,柔声道:“你可知,这场赌武,苏诚那小家伙能够赢多少吗?”

安易想了想,摇头,“我道行低,看不出那些人到底押注的是谁,也不清楚他们押了多少,但应该不会少吧。”

青衣男子安烨笑道:“先前这些人信誓旦旦,笃定那唐元钟必然会赢,故此全都押注到他那边去了,按照输方五五分账的话,光是这里,苏诚便保底能够赢取到数十万太平钱,加之唐元钟是神子,根据惯例,赌武场会升级为神品擂台,输赢还得翻一倍,所以,你觉得他能赢多少?”

众人神色一惊,面面相觑。

安易喃喃自语:“如此说来,苏诚这回岂不是一下子就能赢取到上百万太平钱?不对,他还能从赢方手里抽取两成作酬谢呢。”他眼珠子滴溜溜打转,看着邹玉秀一笑,“娘,不如我还是把那一万枚太平钱还你吧。”

邹玉秀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淡然道:“那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安易连忙伸手捂住嘴巴,眯眼而笑,“娘,我就是说说而已。”

邹玉秀白了他一眼。

乐仙忽然开口道:“这一战还会继续吗?”

安烨声音低沉道:“大局已定,高下立判,再打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你们别忘了,这唐元钟到此而来的初衷。”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而后纷纷向远处观望而去。

随着飘荡于天地间的最后一缕辉光散去,演武场彻底恢复了久违的空明与宁静,几近力竭的唐元钟无声趴伏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良久都不曾站起身来。

事实上,若非苏诚先前出手果断,及时打破唐元钟想要燃尽一身神道血脉的拼命举动,让他免于了一个神元耗尽,血气枯竭的凄惨下场,此刻唐元钟已经是遭逢反噬,一命呜呼了,哪怕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也会根基受损,道行大跌,终生都难以再登高。

只能说,唐元钟终究还是太过自信,竟妄想着强行炼化苏诚的道法神通,进而以此去窥得那份成道契机,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因此形神俱灭。

苏诚伸手抹了把嘴角血迹,身形自虚空中飘落而下,驻足在距离唐元钟十步之外的地方,平静注视着对方。稍作停顿,他从乾坤袋内取出两株清香馥郁的生命大药,挥手打了过去,低声道:“唐哥哥,你的路没有错,只是你选的方向错了,不该如此的。”

两株生命大药缓缓飞停在半空当中,散发出阵阵温暖的光辉,唐元钟手指微动,保持沉寂片刻,旋即艰难的将身躯翻转了个面,目望天上那轮金色罗盘须臾,最终慢慢悠悠坐起身来,捂住嘴唇咳了口血。

“输了就输了,我早就说过,别无怨言。”唐元钟声音沙哑,眼神黯然,并未去接沉浮在面前的两株生命大药,甚至看都没看一眼,伸手从自己的乾坤袋内取出一枚灵丹吞下,顿时一缕缕精气烟霞自其体内流绕而出,五彩斑斓,熠熠生辉。

苏诚眼神明亮,平静回道:“我也说过,我会帮你的。”

唐元钟抬眸看向那个还是感觉有些傻乎乎的小屁孩,嗤笑一声,“我已精元耗尽,无力再战,你还打算如何帮?”

苏诚淡然说道:“世间但凡成其事者,必将为此付出代价,用我师父的话来说,你想要踏出那一步,就得做好死的觉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那小家伙是何意思?难不成他还想对唐元钟痛下杀手?

“呵呵,哈哈哈”唐元钟蓦然大笑了起来,随后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想要踏出那一步,就必须要以性命作为代价?”

苏诚答非所问,“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在哪里吗?”

伴随体内灵丹的滋养,唐元钟的气色渐渐出现了一丝好转,他冷冷凝视着苏诚,似笑非笑道:“愿闻其详。”

苏诚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两株生命大药。

唐元钟神色一变,似是明白了些什么,稍作迟疑,将那两株生命大药收进了乾坤袋,旋即盯着苏诚,静待下文。

谁料苏诚竟咄咄逼人,“你确定不用?”

唐元钟随之目光一滞,恍惚间,他仿佛在那个少年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慑和压迫,但他并未因此妥协,而是淡淡说道:“我所吞下这枚灵丹的药效,远比你那两株灵药加起来更甚十倍。”

苏诚闻言眼神微变,也不再计较,他缓缓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这世间的不朽传承和非凡血脉,虽然能让一个人生而强大,注定不俗,但是如果太过依赖于此,终将会成为一种难以打破的前路桎梏,因为强大的只是血脉,而不是你,失去了这身血脉,你什么都不是。你太过在意于自身的血脉,外在道法与神通,总以为凭此就能一路登高,有恃无恐,从而忽略掉了那个真正的我,这就是你始终无法堪破本质,踏出那一步的根本所在。我的一位授业老师曾经也说过,我行于道,而非道施于我,道我、神我、终归真我,真我通明,道法自来,即无所不往,无所不至矣。”

话音方落,唐元钟的眼神猛地一凝,因为此刻苏诚已重新飞上虚空,通体弥漫出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恐怖气息,浩浩荡荡,铺天盖地,只听他继续说道:“你是我人生路上的第一个对手,也是我为师父师娘争光的开始,所以我必须感谢你,先前你说过的,我辈修道之人,讲究的是一个静心养性,如有神助,如此方能见道得道,念头通达,希望这不仅仅只是你的表面说辞,自己也要说到做到。该说的我已经说尽,能否悟到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这是我的最后一招,倘若在你死之前依旧无法踏足那一步,那就证明你没资格走上这条路。”

“轰隆!”

还不等唐元钟去说些什么,天地间骤然风雷滚滚,金光大盛。苏诚右手五指伸张,缓缓向下一镇,一只符文缭绕、道韵澎湃的金色巨掌瞬间笼罩虚空,迅速朝着那相比之下身形好似一粒芥子大小的唐元钟压盖而去!

“咚”的一声,演武场上金光浩荡,唐元钟顿感十万大山压顶而至,他通体燃烧,高举双手,拼尽一身道行,想要强撑起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奈何他此前精气耗损严重,体内法力几乎干涸,即使现在有着灵丹相助,也难以快速恢复巅峰,故而根本无法抵挡住全盛苏诚的强力一击,仅仅支撑不过片刻,便在那金色巨掌下簌簌垂落,身上接连发出骨骼破裂的噼啪声响,尤其那双腿,更是连连颤栗,抖动不已,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直接崩断开来。

“呃啊———”

转瞬须臾,唐元钟咬牙发出悠长的低吼,破败的身躯,好似那凛冬寒月中正在被厚重积雪不断压弯的一根脆竹,经骨碎裂,血肉崩开,蕴含神性光辉的璀璨血液疯狂流溢,模样可谓是凄惨至极。

“唐哥哥,照见本心,即视真我,但愿你能明悟根本,顺利渡过这次难关。”

伴随苏诚的最后一句由衷之言响起,那即将落地的金色巨掌光华大盛,骨裂之音如雷鸣刺耳,唐元钟身躯猛地一沉,咬牙发出一声低吼,旋即双腿寸寸崩断,整个人就此被那金色巨掌彻底镇压,陷入了一片死寂。

场外众多修士见此情景都是心弦一紧,嘴角抽搐,双眼皮子直打颤,苏诚那小家伙行事果断,竟丝毫不留情,要知道,此时的唐元钟原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哪里还承受得住如此强悍的绝杀手段?倘若他当真被这样镇杀当场,那麻烦可就大了,唐家家主必将因此大发雷霆,到时莫说是苏诚,整个地字赌坊恐怕都得被迁怒其中,大祸临头,云集火城高层直接问罪一场。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演武场上依旧是死寂无声。然而,就在赌坊高层等不下去,甚至连苏诚自己都想要适可而止,打算收手之时,那金色巨掌下蓦然响起了癫狂的大笑。

“呵呵,哈哈哈,照见本心,即视真我,真我通明,道法自来,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