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一（1/2）

1

来者是一位女子，带着一阵清冽的、仿佛混合了冰雪与月下幽兰的香气，她的身量极高，几乎与冲过来的银白妖持平。女子穿着一袭玄底绣金的华丽长袍，袍袖与裙裾在静止后仍无风自动，隐隐流光。她的容貌极具侵略性的美——眉飞入鬓，眼尾上挑，一双赤金色的瞳孔如同熔化的太阳金液，顾盼间既有无上威严，又有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黑色里透着鲜红色的长发未束，仅以一枚造型奇古的骨簪松松绾起几缕，其余如瀑般流泻身后。

她甚至没看那扑来的银白妖，只是随意地一掀眼皮，赤金瞳孔冷冷扫去。

仅仅一眼。

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银白发妖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闷哼一声，眼中充满骇然与恐惧，瞬间收敛了所有攻击姿态，甚至来不及维持人形，在一阵光影扭曲中变回那独角银白的兽态，头也不回地窜入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此刻的长凌却渐渐被潜意识里的愤怒吞噬。

女子缓缓转身，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长凌身上。她目光如有实质，从上到下细细掠过，最终定格在长凌的脸上。她向前一步，伸出左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却染着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迹——轻轻用指尖托起了长凌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

四目相对。女子赤金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让长凌更加愤怒的复杂情绪：怀念、审视、兴味，还有一丝深藏的……歉疚？

“好久不见。”女子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

这个动作，这句话，像一把尖锐的钥匙，猛地捅进了长凌记忆最混沌的锁孔，却只换来一片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剧烈的头痛。

什么也没有打开，只有一种被侵犯、被愚弄的滔天怒意。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女子完美的侧脸上。力道之大，让长凌自己的手掌都阵阵发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女子微微偏着头，被打的脸颊迅速浮现出深深的红痕。她慢慢转回来，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轻，继而变得畅快，甚至带着几分愉悦。

长凌打完这一巴掌，怒意稍泄，随之而来的是看见对方态度的更深的怨恨。

2

就在这时，舟行、叶闻知、上官奕、顾城、桑池，还有长松，他们显然也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身上沾着草叶泥土，脸上带着相似的迷茫与惊骇，显然是循着动静找了过来，恰好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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