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第984梦-秋实悲歌(1/2)
钱秋实蹲在田埂上,双手捧着一把干裂的泥土。
日头毒辣,汗水顺着他黝黑的额头滑落,滴进龟裂的土地里。
远处,他那间茅草屋顶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颤抖,像随时会倒塌的样子。
“秋实,回家吃饭了!”
母亲方氏的呼唤从茅屋方向传来,声音里透着疲累却满是温柔。
钱秋实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因长期弯腰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背脊缓缓伸直。他今年不过三十岁,看上去却像四十有余。
屋内简陋,一张木桌,几张矮凳,灶台上炖着一锅稀薄的粥。
妻子白氏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花花,正轻声哼着小调。
花花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一双大眼像极了她的母亲。
“今天收成怎样?”方氏为儿子盛了一碗粥,里头米粒稀疏可数。
钱秋实摇摇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说:“怕是撑不到秋收了。东边那块地,旱得厉害。”
屋内的气氛沉了沉,只有花花无忧无虑的咯咯笑声。
白氏抬头看了看丈夫,柔声道:“我明日去镇上接些绣活,多少能补贴些。”
“不可,”钱秋实立即反对,“你身子才养好不久,花花还小,离不开娘。”
方氏看着这对恩爱的小夫妻,心中既欣慰又酸楚。丈夫早逝,她一个人拉扯秋实长大,不知吃了多少苦。
如今儿子成家,媳妇孝顺,孙女可爱,日子虽穷,却比她年轻时独自支撑时好得多。
“秋实说得对,”方氏接过话头,“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明日我去山里采些草药,送到镇上药铺换点钱。”
“娘...”钱秋实想反对,却被方氏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
夜深了,钱秋实躺在床上,听着身旁妻子均匀的呼吸,怀里是熟睡的女儿。
月光从茅草屋顶的缝隙漏进来,洒在花花小小的脸上。他伸手轻轻抚过女儿细软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日子虽苦,但这一方屋檐下,有他生命中最珍贵的三个人。这就够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方氏便背起竹篓往山里去。
白氏抱着花花,目送婆婆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中满是不安。
“秋实,我右眼皮跳得厉害。”她对正在整理农具的丈夫说。
钱秋实抬头望了望天,安慰道:“娘熟悉山路,不会有事的。你去照顾花花,我去地里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
晌午时分,方氏还未归来。
白氏在屋前张望数次,终于忍不住将花花绑在背上,准备沿山路寻去。
刚出门,便见方氏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回来了,裤腿上沾满泥土,额角有擦伤的血迹。
“娘!”白氏急忙上前搀扶。
方氏摆摆手,却掩不住脸上的喜色:“不碍事,摔了一跤。不过找到了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从竹篓底部取出几株叶形奇特的植物,“这是七叶莲,药铺掌柜说过,这药材稀罕,能卖个好价钱。”
清洗伤口,简单包扎后,方氏不顾劝阻,执意要去镇上。
白氏无奈,只好和丈夫一起陪同前往。
镇上药铺掌柜看到七叶莲,眼睛一亮,开出比平常草药高三倍的价钱。
钱秋实接过那几枚铜钱,手心滚烫。这些钱,够买一袋糙米,能让妻女吃上几天饱饭。
回程路上,三人难得轻松地交谈着。
方氏说起钱秋实小时候的趣事,说他五岁时如何为了追一只蝴蝶掉进河里,被她捞起来打了一顿屁股。
钱秋实听着,憨厚地笑着,眼角皱纹舒展。
白氏抱着花花也在一旁轻轻笑着。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街角酒楼二楼的窗户后,一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白氏的身影。
熊屠是这一带有名的恶霸,原名熊图,因宰猪起家,手段残忍,人送外号“熊屠”。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更添几分凶相。
此刻,他端着酒杯,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抱着孩子的素衣妇人。
“那女人是谁?”他问身旁的跟班。
跟班伸长脖子看了看:“好像是钱家村钱秋实的媳妇,叫白氏。”
“去打听打听。”熊屠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眼中闪过赤裸的欲望。
三日后,钱家茅屋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熊屠,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五六个手持棍棒的家丁。
钱秋实正在屋前劈柴,见状心中一紧,放下斧头上前:“各位爷,有何贵干?”
熊屠根本不看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闻声从屋内走出的白氏。
白氏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花花抱紧了些。
“你,跟我走。”熊屠用马鞭指着白氏,语气不容置疑。
钱秋实脑中“轰”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他张开双臂拦在妻子身前:“这位爷,这是我内人,我们一家人安分守己,不知何处得罪了爷?”
熊屠嗤笑一声,扬手一鞭抽在钱秋实肩上:“得罪?老子看上她,是你们的福气!”
鞭子落下,钱秋实肩头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白氏惊叫一声,方氏从屋内冲出,见状扑到儿子身前:“光天化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熊屠哈哈大笑,“在这地界,老子就是王法!”他一挥手,“把人带走!”
家丁一拥而上。
钱秋实拼命反抗,但他一个瘦弱的农民,怎敌得过数个彪形大汉?很快被打倒在地,口鼻流血。
白氏哭喊着挣扎,花花吓得哇哇大哭。
方氏像护崽的母鸡,用瘦弱的身躯挡在家丁面前,被一脚踢中心口,倒在地上喘不过气。
混乱中,熊屠亲自下马,一把扛起白氏,不顾她的踢打哭喊,扔上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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