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七章 骤寐噬疑锋(1/2)
“你且安心在此歇着,莫要再劳神挣扎。
待我去主院问过安儿话,无论结果如何,定即刻回来与你分说。”
说罢,柳清雅便不再给杨嬷嬷争辩的机会,果断转身,带着随行的丫鬟仆妇,步履略显匆促地离开了房间,朝着主院方向而去。
“夫人!夫人留步!”
杨嬷嬷大急,挣扎着便要掀被下榻追赶,可方才一番情绪激动与强撑,已耗尽了那点勉强提起的精神,手脚竟是绵软无力。
翠莺与一旁的杜鹃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阻拦地按住了她。
“嬷嬷,您快躺好,莫要动了!”
杜鹃焦急地劝着。
杨嬷嬷被两人阻住去路,眼见着柳清雅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廊下,心中又是忧虑又是无力。
她猛地抬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直刺向近在咫尺的翠莺,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一丝骤然升起的疑窦,声音低哑而急促:
“翠莺姑娘……你今日,为何执意拦我?甚至不惜以‘损伤根基’这等重话,来劝阻夫人?”
翠莺迎着她的目光,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恭谨而恳切的模样,轻声回道:
“嬷嬷莫要误会,妾身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全然是为了嬷嬷您的身子骨着想。
强行施针提神,于修复中的内腑确有戕害,妾身身为医者,不敢不据实相告,岂有他意?”
这番话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这一问一答的间隙,或许是情绪剧烈波动后的反噬,又或许是药力悄然侵袭,一股远超之前的、排山倒海般的浓重困意,毫无预兆地猛然袭来,瞬间席卷了杨嬷嬷的整个意识。
她脑中方才闪过的一丝模糊疑影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形,便被这无尽的黑暗睡意彻底吞没。
眼皮似有千斤重,无论如何努力也再难掀开半分,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她头一歪,身体软软地倒回枕上,再度沉入了那身不由己的、深不见底的昏睡之中。
室内,只剩下灯火无声跳跃,映照着杜鹃无措的脸,和翠莺悄然松了口气的、平静无波的眉眼。
见杨嬷嬷毫无征兆地骤然昏睡过去,杜鹃先是唬了一跳,面上露出惊惶之色,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探嬷嬷的鼻息。
然而,她余光瞥见身侧的翠莺神色平静如常,不见半分慌乱,仿佛眼前景象早在预料之中,自己心头那阵突突直跳的慌乱便也奇异地被安抚下去几分,稍稍定了定神。
她收回手,转向翠莺,声音里仍带着未散尽的忧虑,轻声问道:
“翠莺姑娘,嬷嬷她……这是怎的了?
方才还好好的说着话,怎地一转眼便晕厥过去?
可是身子又有何处不妥?”
翠莺闻言,神色未动,只缓步上前,动作娴熟地执起杨嬷嬷一只手腕,指尖轻搭脉息,略作沉吟,便松开了手。
她转向杜鹃,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温和,带着医者特有的、令人信服的从容,她道:
“无妨,不必惊慌。
嬷嬷脉象虽沉缓,却平稳有力,并非晕厥,只是药力行开,上涌至灵台,故而沉睡过去罢了。
此乃疗伤过程中的正常反应,待再过几日,药力与身体更为契合,这般突如其来的嗜睡之症便会大为缓解,嬷嬷的精神头儿也能好上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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