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外贸局（1/2）

“事实证明，高先生是对的，78年5月，中海外贸局重建了，外贸大楼就在外滩路27号，而接下来的二十七年，这里将见证了中海外贸经济的腾飞！”

“78年12月，一场改写华夏经济史的会议在京召开。”

“79年12月，中海市在外贸局的基础上成立了政企合一的对外贸易总公司，实行‘一个机构，两块牌子’。”

“81年的春天，已经做足了功课的我，得到了面试官的青睐，在一众学生里脱颖而出，加入了外贸局，而这位面试官，竟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她的名字叫钟莉娜，此时的我，还并不知道，这个女人也是和小花一样，会改变我人生轨迹的重要女人。”

“莉娜，老实说，在那个年代，这种名字算得上时髦了，她的穿着打扮倒也配得上她的名字，贴身剪裁的法式长裙配上厚黑袜，厚底细高跟衬托的一双腿又细又长，冬天的时候，她还喜欢穿一件Givenchy的大衣。”

“Givenchy，这个词以及这个品牌，我还是认识钟莉娜之后才知道，这个女孩家境优渥，日不落国留学回来后，就在家里的安排下进了外贸局，并且在工作两年后升到了副科长的位置。”

“而她，钟莉娜，这个女人也不过只比我大了两岁，她轻松到达的地方，是我夜以继日努力才艰难触摸到的起点，在她面前我甚至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所以，我告诉自己要更加努力，只有我放手一搏了，我的孩子才不用重新走一遍我过去的老路，只有我赚的足够多了，小花才能也像钟莉娜一样，自信潇洒的活着，我希望小花也能被所有人用崇拜的目光看着。”

……

“咚咚咚——”

细高跟敲着木地板，发出了闷响，每响一声，孔天成的心也会跟着跳一下。

这是钟莉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了，每当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就是孔天成挨批评的时候。

在过去的一整年里，孔天成没少被钟莉娜训，但今天却是个意外。

“孔总~这次做的不错嘛，给咱们外贸局避了一个大坑！”钟莉娜笑吟吟说着，弯下腰，歪头看向正在办公桌前写档案的孔天成。

孔天成一听不是要骂自己，也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放下笔，抬起头的瞬间视线正好和钟莉娜碰在了一起。

这个女人，生就一张极为漂亮的脸蛋。那深邃的眼眶，仿佛天生自带精致眼影；鼻梁高挺且优美，双唇嫣红，牙齿洁白，活脱脱像是融合了西方立体骨相的东方佳人。

每次看到她这张脸，孔天成就会不自觉的想起大学看的黑白电影《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她们都有着如同天使般的面容。

然而，钟莉娜确实并非混血儿。

她甚至还曾亲口向孔天成解释，她的父母同样生得好看——但是，不管孔天成怎么试探，她始终都没有透露她父母的一丁点身份信息。

至于“孔总”的这个称呼嘛，则是有一次孔天成在实习期开玩笑说，如果外贸局不留他，他就去自己开外贸公司当老板，到时候钟莉娜见了他也得喊一声“孔总”。

从那之后，钟莉娜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用这个称呼调侃他。

“害，就这啊，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孔天成抿着嘴，轻松的笑了笑。

“哟，这就骄傲上了？”钟莉娜反问道，“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批货是个大坑？”

“他们这批鲜货用的还是落后的冷鲜技术，量又大，抛开审批流程的时间不谈，光是装卸货都要两三天时间，还要横跨一个太平洋，到那边折损率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了，他们忙活半天屁都赚不到，到时候浪费了咱们手里的配额不说，估计还要骂是我们耽误了他们做生意呢，这种烫手的山芋，谁爱接谁接吧，咱可别瞎掺和。”

“啧~厉害，太厉害了！”钟莉娜直起身子，鼓掌说道，“不愧是孔总，看来之前我一直小看你了。”

“咳咳……”孔天成听着钟莉娜一口一个孔总，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所以，他们的货被谁接了？”

“拉到隔壁去找审批，结果还没批下来就因为保鲜技术不过关快烂一半了，最后只能直接出口转内销了咯~！”钟莉娜带着几分俏皮的说着，嘴角都快翘天上去了。

“哈哈哈。”

听着钟莉娜的话，孔天成也跟着笑了笑。

钟莉娜双手叉腰说道：“这次你表现不错，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呃……”孔天成想了想，“钟科，明天的圣诞节给我放个假呗。”

钟莉娜轻轻挑了挑眉：“哟，请假陪老婆呀？”

“嘿嘿，这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嘛，家里那位都在抱怨了，昨天晚上她还说呢，我要是再不……”

“行行行，不要讲了嘞，知道孔总是我们局里最疼老婆的了。”钟莉娜打断孔天成的话，说道，“我办公室有两张黄河路新开的大饭店的代金券，你一会儿忙完了来我办公室拿，拿去带小花去吃顿大餐。”

“嘿嘿，谢谢钟科！”

钟莉娜回办公室后，孔天成干劲十足的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下班前，他拿着一大堆材料走进了钟莉娜的办公室。

“这一堆是封存好的档案，这一堆需要钟科您签字……”

“嗯好，都放那吧。”钟莉娜答应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油彩喷漆的镀膜代金券，递给了孔天成。

孔天成看了一眼这特别的代金券，收入了口袋，笑着对钟莉娜说了一声谢谢便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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