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大不列颠之影 > 第980章 与内阁指泰晤士河为誓,仍不失为富家翁

第980章 与内阁指泰晤士河为誓,仍不失为富家翁(2/2)

目录

车夫轻轻勒住缰绳,马蹄落在碎石路面上,恰好停在了亚瑟的面前。

亚瑟甚至不用开口问,也知道这是谁的车。

果不其然,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迪斯雷利正翘著二郎腿在车厢里吞云吐雾。

亚瑟弯腰上了车,外套的下摆在车门边缘扫了一下,随即被他顺手拢起。

他甚至还没坐稳,便已经开口:「阿尔伯特现在在哪儿?」

迪斯雷利吐出一口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别担心,要是事情没安排妥当,我也没胆量忙里偷闲的亲自跑来接你。

亚瑟眯了眯眼睛:「他到编辑部了?」

迪斯雷利点了点烟灰:「埃尔德正陪著呢,俩人聊得很起劲。」

亚瑟稍微松了口气,他终于有工夫抽会儿烟了:「他们聊什么呢?」

「无非是埃尔德喜欢的那些话题。」迪斯雷利慢悠悠地开口道:「从环球航行到马匹配种,偶尔插几句对西区新戏的刻薄评论。」

亚瑟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笑意:「那阿尔伯特大概不会太无聊。」

「阿尔伯特的事,我想我们可以暂时放一放了。」迪斯雷利话锋一转道:「真正让我有点不安的,是我们的朋友路易·波拿巴先生。」

亚瑟不动声色的打著了火:「路易?他怎么了?」

迪斯雷利偏过头来:「巧了,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亚瑟,你千万别告诉我,他最近没有去找过你。」

亚瑟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才慢慢吐出烟雾,借著那短暂的停顿,把脸上的表情重新整理好。

「怎么?他去找过你了?」

「是的。」迪斯雷利答得很干脆:「而且不止一次。」

迪斯雷利把雪茄按进烟灰盒里熄灭:「说实话,我本以为在斯特拉斯堡那次之后,他该明白了。一次失败的兵变,一次不合时宜的豪赌,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选择消停一段时间————但我们的路易,显然不是正常人。」

「没办法,他已经被他叔叔的荣光迷了眼,尤其是在他的堂兄、拿破仑唯一的合法子嗣罗马王死后,他觉得自己成了波拿巴家族第二代成员中的领军人物,所以复兴拿破仑事业的历史使命都压在了他的肩头。」亚瑟的目光落在身边的车窗上:「他和你说什么了?」

「说得不多,但我已经嗅到味道了。」迪斯雷利烦恼道:「他和我聊到了1832年的巴黎起义,聊到了当他护送拿破仑棺椁回到巴黎时,巴黎民众对拿破仑的热情,他说他之所以会选择在斯特拉斯堡发动兵变,是因为他当时深信,只要他能像拿破仑在1815年百日王朝时期那样向巴黎进军,法国民众便会奋起响应并加入他的阵营。」

「但事实证明,他想错了。」亚瑟抽了口烟:「尽管他占领了市政厅,但斯特拉斯堡的驻军显然并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支持他,所以他最后被逮捕了。」

「这话你应该当面和路易说,我在他的面前可张不开嘴。」迪斯雷利唏嘘道:「路易直到现在还认为,法国人民是支持他的,因为他的那些同党在阿尔萨斯接受公审时,全都被宣判无罪,并当场释放了。他还和我说,从里昂工人的两次起义来看,法国民众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七月王朝的统治了。他坚信,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换一个地点,换一种方式,结果就会完全不同。终有一天,他会回到法兰西的。」

马车在一个路口放慢了速度,又重新加速。

亚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觉得他在筹划新的动作?」

「我不是觉得。」迪斯雷利纠正道:「我是确信。而且这一次,他显然比上一次更耐心,也更愿意倾听别人的建议。」

迪斯雷利本以为亚瑟会夸奖路易的进步,岂料这位英国内务系统行政事务的最高负责人却摇了摇头:「如果连我们都能看出他正在谋划著名什么,那他的行动就不可能成功。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成于心思,谋于深思,这个道理,他现在还是不懂。」

迪斯雷利闻言,反倒笑了起来:「这么说,你不看好他?」

「我不是不看好他。」亚瑟终于开口道:「我是太了解他了。

迪斯雷利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路易的问题,从来不在于勇气,也不在于野心。他总以为革命是一种道德立场,而不是一项技术问题。不过这也不怪他,这是年轻人的通病。」亚瑟轻轻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车厢里缓缓散开:「七月王朝或许不讨人喜欢,但它还活著。军队在领饷,官员在办公,巴黎的面包每天都能运进城。在这样的局面下,任何试图复制拿破仑百日王朝的人,都会被当成拙劣的模仿者。」

迪斯雷利闻言哈哈大笑道:「你对他的评价,可一点都不像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这么说。如果路易不是我的朋友,而是陌生人,我只会祝他好运。」亚瑟淡淡道:「要知道,斯特拉斯堡那次,路易·菲利普已经放过他一回了,这样的宽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迪斯雷利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重新点了一支雪茄,却没有立刻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头微微发红:「如果是这样的话,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

迪斯雷利把身体往座椅里靠了靠:「路易最近,很可能要去找苏尔特。」

亚瑟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惊讶,只是抬手把烟送到嘴边,慢慢吸了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迪斯雷利无奈道:「我最近这段时间,每次去他那里做客,都能在他府上遇见几个法国的政治流亡者,其中大多是拿破仑帝政时期当过军官,如今又对七月王朝心怀不满的人物。」

说到这里,迪斯雷利顿了顿:「我和他们当中的几位聊了聊,发现他们貌似都曾经在苏尔特麾下服役过。」

「那倒不是什么坏消息。」他说。

迪斯雷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他:「你是认真的?」

「当然。」和苏尔特聊了一路的亚瑟异常笃定:「如果路易现在不去见苏尔特,我才真的要开始担心。」

迪斯雷利皱起眉:「我原以为你会觉得这很危险。」

「危险与否,要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亚瑟讽刺式的摇了摇手指:「你我都清楚,路易身边缺的从来不是鼓动他的人,那群人都指望著靠他升官发财呢。

那些流亡军官、失意政客,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失败包装成尚未到来的胜利。

可苏尔特与那些政治失败者不同,他用不著赞同路易,因为他已经应有尽有了。

或许看在拿破仑的份上,他不至于对路易太严厉,但这也不代表他会给路易什么好脸色。」

>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