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花开两朵(2/2)
“对啊!”一位玄洲人急不可耐地接话道,“一旦阵法被破,第一个受损的就是她!更不用说,维持整个阵法需要花费多少灵气?要不然就凭黄队长的韧性和修为,又怎么会在此时跟我们一样受诡气所扰?”
“是,这些我们都不否认。”一位灵丘人咬牙道,“可是——”
“为什么上一次被抓走的,全都是其他三国之人!”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为之一静。
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其实对玄洲的疑心,并非今日才起。
只是在此之前,玄洲的凝聚力确实很强,而且黄队长是真的有能力,无论是战斗水平、统筹指挥还是禁制阵道,都挑不出错来。
但到了现在,变故正在发生。
而黄队长因为要稳住禁制,同时又要应对虚空对她潜移默化的影响,确实已经殚精竭虑,所以也无力平衡和稳定人心。
她那句的承诺,拖得越久越显得空洞,只让人觉得无所作为,人心浮动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本就不是一国。
黄秀文的威望还没强到能影响其他三国试炼者。
但对于玄洲人来说,还是相当牢固的。
“那只能说明你们三国试炼者学艺不精,能力不济!”
终于有玄洲人冷哼一声,语气轻蔑。
“放你……的屁!”巴特尔一声怒斥,“你怎么不说,是你们黄队长指挥失误?”
“怎么是指挥的问题?”十六郎也来了,“你看守门的,我们玄洲也在,冲在前面的也有我们,黄队长向来一视同仁,从没偏袒过谁!”
“所以只能说是你们能力问题。”
“那为什么现在受虚空影响最多的也全都是我们三国的人!”一人说道,“如今在那房间里隔离的,可没有一个是你们玄洲的人!”
“呵,同样只能说明是你们心志不坚。”
“也不听黄队长所言,收束心神,反而在此闹事。”
“这么看来,其他三国的修行者素质已经无需多言,我们玄洲称霸又有什么问题?”
“没错,过往只是我们远离大陆,所以一直没有交流切磋,竟不知大陆三国的修行者竟然羸弱至此,实在可笑!”
“我们实力更强,心志坚定,还有凝聚力,不像你们没点大局观这时候起内讧——四国联合政府,该是我们玄洲做主才对。”
“你们……都只是此次试炼的陪衬。”
玄洲人一句接一句嘲讽,终于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空气中几乎要燃起火星。
“那不如你们说说——你们这种凝聚力又是从哪来的?”邵燕冷冷开口。
她话音未落,已电光火石般伸手一抓,直取十六郎手腕。
十六郎大骇,闪身躲避,却还是被一旁另一人一把抓住衣袖,猛然一扯。
衣袖撕裂,露出他手腕上的一枚船形纹身。
玄洲几人动作极快,将十六郎护在身后。
而其他三国试炼者,则眉头紧锁,看着那纹身,目光渐渐冷了下去。
“这是什么?”有人问道。
“不过是个纹身罢了。”十六郎一边捂住手腕,一边仓促辩解。
“那不如,让我们看看你们其他玄洲人,是不是也有一样的‘纹身’?”
邵燕目光如利刃,逼视一个个玄洲人。
一时间,玄洲众人沉默不语。
洞府中气氛骤然凝滞。
原本即将燃起的空气仿佛要凝成冰。
屠屿生站在两边中间,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目光慢慢看向巴特尔还有纳兰,嘴唇抿得极紧。
巴特尔毫无畏惧地回看他。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道冷冽的女声自后方传来:
“够了,就我们十几个人,难道还要内讧?”
黄秀文走了出来,眼中带霜。
“内不内讧,也得看谁是内谁是外。”邵燕毫不示弱。
黄秀文皱了皱眉。
环视眼前众人——一半是玄洲人,无措又尴尬;而其他人,皆是一脸怀疑和戒备。
“黄队长,既然如此,就让这些不懂得感恩的家伙离开聚集地,岂不清爽?”
“正是如此!在这里那么不开心,干脆分道扬镳吧!”
邵燕等人倒是毫无畏惧。
目光直视黄秀文。
显然认定她不会轻言驱逐。
如果玄洲真有称霸之意,此时最需要的正是维系人心,而非激化矛盾。
之所以放任这些人口出狂言,不过是一种敲打罢了。
果不其然,黄秀文并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说道: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当下最该做的,是同舟共济,而不是彼此分裂。”
“你们是否想过,那些袭击者的真正来历?”
众人一怔。
不知黄秀文为何突然提起。
“此前我担心动摇人心所以才没有刻意强调——但完全不同的穿着打扮、风俗习惯,还有那种强力的武器,特殊的能力体系……”
“你们没有意识到吗?这些人,来自于另一个文明,另一个星球。”
黄秀文一字一句。
众人皆惊。
也有不少人目光闪动,显然早有想法。
黄秀文继续:“这时候,我们代表的是我们的星球、我们的文明,国与国之间的争执,在此时看来何其渺小?”
“是,确实渺小。”邵燕承认,“但合作的前提是彼此信任,可许多事情摆在眼前,玄洲是不是有私心,一看便知,叫我们如何安心?”
“没错,我们可不想成为炮灰!”
面对众人灼灼目光,黄秀文淡然一笑。
“说得有道理。”
缓缓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面是同样的船型纹身,大朵大朵的桃花盛开,血色妖冶。
“这是我们玄洲修行者之间的联络印记。”
听到黄秀文承认,众人也是哗然。
而玄洲这边也是意外。
更意想不到的是——
黄秀文轻轻拂过自己的手腕,一朵桃花仿佛活过来一般,浮现出来,像是从纹身中显形化为实体的一朵血色墨梅。
墨梅散开,在空中渐渐化为一行血字:
“等我,还有三个时辰便到。”
字迹遒劲洒脱,玄洲人一看便知:
“这是黄岛主的字迹!”
“没错,这是我爹的信,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一种特殊联络方式,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你们。”
黄秀文收回这行字,袖子落下遮起手腕,脸色却比先前更苍白几分,显然如此展示并非无代价。
“这是什么时候发来的?”邵燕逼视她问道。
“一个时辰以前。”
一语落下,整个洞府炸开了锅。
“两个个时辰……也就是说,再等四个小时,我们就能被接走?”
这一刻,先前的质疑与敌意,骤然被希望与激动冲刷。
难怪黄秀文一直在说她爹快来了。
喜悦之下,没人再计较黄秀文的隐瞒,玄洲的私心,只想着撑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可无人注意到,黄秀文手腕上的船型纹身,忽然剧烈抖动,隐隐泛起一丝深红的幽光。
不是桃花的红。
而像是血液要从中汩汩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