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纷起(2/2)
军联手扑灭、驱散,当场斩杀,俘获乱党数以千计。
即便如此,短时内的激烈冲突仍给东宁府造成了不小的动荡,街市损毁,人心惶惶,而事变引发的连带直接损失与朝堂内外的间接影响,更是难以估量与统计。更何况,掀起这场变乱的花溪藩伯梁顺成,并未因此伏法。
他在一批突然冒出来,身手高强的死士舍命掩护下,趁着城防混乱之际易容换装,成功逃出了天兴城,钻进了深山密林之中。这位手握部分宗亲势力,知晓公室诸多隐秘的藩伯,如今沦为流窜在外的乱首;同样成为了波及地
方各州府的重大不安定因素,给本就动荡的局势又添了一层变数。
外有海疆乱兵、土人异动,内有宗亲叛乱,主父病重,世子远在广府未归,世子妃在外处置灾情,留守中枢群龙无首,因此,原本为避嫌弄权之嫌,一直深居北山内苑、极少过问外朝事务的容华夫人沈氏,也被三管四领等留
守群臣联名请出,代为坐镇通泰殿、主持全局。
此事虽在名分大义上略有瑕疵??毕竟女身临朝主事不合公室常规,可她既是病重垂危的公室主身侧,册封地位最高的嫔妃,又是亲手抚养世子长大的庶母,私下亲伦羁绊非比寻常,加之执掌内府多年,威望深厚,眼下局势
里,再无第二人比她更合适稳住局面。
更棘手的是,受花溪藩伯叛乱牵连,公室宗族原本十余支远近分家,连带其亲近的分藩势力,世代联姻的世臣家族,皆因亲缘或利益关联变得可疑,不少人被迫主动避嫌,暂时淡出中枢事务。市井之间更是流言四起,有人暗
中散播传闻,称花溪藩伯之所以发难,实则是反对东海公室与疏离多年的南海宗家重新合流??他不满公室亲近朝廷、靠拢宗家的决策,才不顾一切发动兵谏。
更有甚者,将所有祸乱归咎于沈氏姑侄,造谣说正是这对长期把持公室内外、蛊惑潜心修行养生的世子、蒙蔽垂危主父的姑侄,才搅乱了夷州局势,是造成这一系列变乱的罪魁祸首。这些流言似有预谋般扩散,虽无实证,却
足以动摇人心,给本就艰难的局势再添阴霾,也让容华夫人主持的大局,面临着内忧外患交织的严峻考验,无人知晓这场连环风波何时才能平息。
流言的阴霾尚未散去,更大的打击与噩耗便毫无间歇地接踵而至。受连日豪雨侵袭,夷州岛内横贯南北的中央山脉突发大规模山崩,巨石与泥石流倾泻而下,直接阻断了通往东南太平州的所有道路。而此刻,世子妃小沈氏正
率麾下臣属、将士在太平州巡视处置灾情与土人归降事宜,道路断绝后,她与东宁府中枢彻底失去了联系,音信全无。
眼下山路崩塌严重,短期内无法抢修通行,留守诸臣唯有紧急筹划绕道之策?需从东西两侧沿海小路绕行,翻越数座次级山峦,再沿太平州海岸迂回抵达,全程路途遥远且艰险,还需提防沿途可能出现的土人、乱兵与异类
侵扰。
虽说,容华夫人当即下令,抽调精锐内卫与异人队,组成探路联络小队强行穿过险区,又分派快骑、快船,星夜启程绕道前往太平州,务必尽快与世子妃取得联系,探明当地实情,这场连环危机,也因世子妃的失联,变得愈
发岌岌可危。
可这还不是最糟的,最严重的噩耗终究还是降临?此前数轮派往广府、联络世子的信使,竟无一人能够传回回信,仿佛那原本只需一天半航程的海路,骤然变成了凶险莫测,有去无回的绝路。无论是快船加急还是隐秘潜
行,所有信使皆石沉大海,音信渺茫,世子在广府的境遇、南海与东海合流的具体进展,自此彻底陷入迷雾,无从窥探。
内忧外患接踵而至,流言蜚语萦绕不散,加之连日操劳筹划、心力交瘁,容华夫人沈氏原本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容颜,也迅速褪去了往日荣光,添上了几分憔悴与深沉。即便每日依旧精心梳妆、身着得体华服,用精致装扮
维系着公室体面,却终究难掩眸底深处蔓延的倦怠与疲惫,那抹挥之不去的晦暗,恰是这连环危机刻在她身上的印记,也让留守诸臣愈发忧心忡忡,不知这风雨飘摇的局面何时才能终结。
连日的重压几乎将容华夫人压垮,勉强撑着病体主持完又一次临时听朝,遣散诸位臣属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一晃,原本苍白的脸色愈发毫无血色,心虚憔悴之下,一头便靠倒在帷幕后的云床之上。殿内近与女卫
见状大惊,纷纷围拢过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就在众人手足无措之际,沈氏却骤然睁开眼眸,先前的倦怠与晦暗一扫而空,眼中反倒进发出难以言喻的神光,仿佛瞬间有了主心骨与精神支柱。她抬手按住身侧侍女的搀扶,声音虽带着一丝虚弱,却格外坚定有
力:“快!将诸位管领之臣尽数召回来!世子......世子已经有所决意和训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