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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得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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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效力二三十载的老臣,近待与嫔妃,也尽数迎来命运转折。

或提前归隐田园,或被外放地方任职,或出镇外藩、封爵致仕,各奔前程。那一轮皇权更迭的变数,固然耗尽了尧舜太后积累多年的权威与精神,令她晚年弥留之际,衰微枯竭得格外迅速,甚至陷入昏迷乱语的境地。却也阴

差阳错地给了,当今天子少壮继位,经略天下的契机,成就了这些年还算安稳中平的治世光景。当然了,近些年的变与兽灾,还有乘势而起的祸乱之辈,只能说不假天命。

是以,当今天子若执意提出提前退位安养,即便会在朝堂引发不小的波澜与动荡,却鲜少有人会质疑他的决心与态度。毕竟有先帝的先例在前,朝野上下对皇权提前更迭虽有顾虑,却也早已埋下了接纳的根基,更能理解他安

稳了一世,将近晚年不想在为此烦劳下去的心情和态度,这也是他敢于私下对储君许诺,逐步移交权柄的底气所在。

因此,直到一曲最为激烈的章节落幕,急促的颦鼓声渐歌,这场摩登舞才暂告一个中场段落。丝竹声缓缓收,舞姬们垂首敛,有序退至殿侧待命。此时,监国殿下才在一名佝偻着身子,满脸褶子的老内侍引领下,轻步

走入罗帷之内。

“圣上。”监国殿下敛社行礼,礼数周全地恭声道,“儿臣冒昧打扰,有要事欲向父皇呈禀......”话音未落,便见斜倚在象牙榻上的天子微微抬手,径直止住了他的后话。天子指尖轻叩榻边锦垫,语气平和地拍了拍身侧空

位:“吾儿,且坐过来说。此刻非朝听政之时,亦不是朔望日的例行问安,无须这般拘谨生分。

监国殿下依言落座,身姿依旧端肃,只是紧握玉的指尖,仍难掩心绪起伏。天子凝视他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太子,你的心思乱了。”见监国殿下抬眸面露愧色,他又慢条斯理地道,“这可

不是奏事该有的意态。身为人君,城府深藏、心神不动,方是威仪之根本。”他循着历代治道,轻声教导了太子几句,点醒他戒急戒躁的道理,才缓缓抬手,示意他可将来意和盘托出。

监国殿下定了定神,将南海与东海的变故,密报所载的合流之势,连同其中牵涉的天下格局、朝堂隐患,一一细致奏明,言语间难掩焦灼。可天子听罢,却只是微微垂下眼皮,目光落在榻前缭绕的香烟上,语气轻描淡写,带

着几分慵懒:“这又如何?”

监国殿下不由一脸错愕,下意识便要起身辩说,细述两大势力合流可能引发的滔天巨浪与利害干系。天子却先一步抬手拦住他,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点醒要害:“太子,你这是关心则乱了。在此之前,南海宗家与分出去的

东海公室,就没有过合流和睦的时日么?彼时朝廷又是如何处置应对的?难不成,你曾祖之前的诸位圣主,所处的局面还能比当下更艰难无措?”

天子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殿外缭绕的香烟,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与淡然,缓缓开口:“当初的梁公何等英雄了得,在朝扶政数十载,威势煊赫无人可匹,最后还不是在圣母‘尧舜太后的操持下,归养于域外么?”他顿了顿,指

尖轻叩象牙榻扶手,续道,“那时候的一门三家,无论是西国大夏、南海公室、京兆本家,都尚未完全分离,势力盘根错节,朝廷和大内又是怎么过来的?”

监国殿下默然垂首,一时语塞。天子见状,语气稍缓,却依旧字字切中要害:“眼下,京兆本家都未尝妄动,大夏依旧远在外域,不过是曾从属的扶政三家浮出水面,主动争夺政事堂的排位而已,算不得什么滔天祸事。”他目

光转向监国殿下,眼神深邃,“而且,当今天下这个纷乱局面,他们谋求的越多,越是活跃,便要担上越多干系,树敌的机会也越多;露出的破绽和错失的概率愈大。”

“相比之下,岭外的那些变数与意外,又算得了什么呢?朝廷既然暂且入不了两岭,那两岭的势力,又何尝能将影响波及岭北的东南各道?山河阻隔,既是朝廷的阻碍,亦是对他们的禁锢。”“至于东海家,或许会给朝廷添些

妨碍,但终究是孤悬海外诸岛,田土地力有限,户口人马亦有其上限。更何况他们的命脉航路,多仰赖万里大洋之外的新洲供给,根基本就不稳。纵是倾尽全力,或许能与国朝海陆水师周旋抗衡,可想要真正威胁到内陆腹地,却

是力有未逮。”

“至于那位东海少君身上的变故,政事堂和大内都心中有数,但此事牵连极大,尚且无人愿意揭破其中的干系。”他顿了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榻边悬挂的玉饰,谈及东海公室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精准的研判,又多了几分

讳莫如深:“或许,不必急于动作和表态,静观其变,便是最好的应对之法。此时此刻的东南合流,互为进退,最应为此急切的,反而是一直做壁上观望,未尝动作的京兆本家,才是正理。”

监国殿下听罢这些话语,心中的焦灼渐渐平复,虽仍有顾虑,却也通透了几分天子的考量。他再度敛衽行礼,神色恭敬而沉稳:“儿臣受教了,谨遵父皇旨意。”说罢,便躬身告退,脚步从容地走出罗帷。待太子的身影彻底消

失在殿门外,原本平和淡然的大唐天子,神色骤然一敛,周身的闲淡、慵懒气息尽数褪去。

他忽然对着殿中一处看似空无一人的角落轻轻招手,下一刻,一个几乎难以被察觉的人形,便从众人忽略的淡淡阴影中缓缓浮现??身姿柔软顺滑如流水,衣袂与阴影相融,仿佛本就生于黑暗之中。“静官儿。”天子开口,语

气里褪去了对太子的威严,满是信赖与宠近,“接下来的日子,还需你继续为寡人屏护昼间,一丝一毫都不可疏漏。”

那人形微微躬身,身形始终隐匿在阴影边缘,只发出极轻的一声应答,便又悄无声息地融入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与此同时,殿外已被近侍簇拥着走远的监国殿下,脚步忽然一顿,似有所觉地猛然转头,深深望向那重新响

起器乐声,一派歌舞升平的明王殿。殿门紧闭,隔绝了内里的景象,他眼中却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异色,心念翻涌,终究还是收回目光,快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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