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十五 与深渊2（1/2）

时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水，顺着河流不断奔流到海。

人类总幻想着可以超越时间的力量，从现在的某一刻抵达遥远的未来，或是遗憾的过去，满足幻想，填补缺憾，但傲慢地希望自己做出了这一切改变之后还能回到原本的时间线。

根据某些科学理论，这种幻想不过是一厢情愿。时间的流逝就是光的速度，而在宇宙中，光是绝对的速度，只能接近无法超越。无论时光倒流还是超越时间，都是无根之木。

同样也是根据科学理论，时间与空间其实并不是像我们感受到的一样，绝对地存在于这个世界，是世界存在的基石。时空都不过是质量创造的某种现象，会因为质量产生的巨大引力而产生相应的波动。

周培毅想到了这些，并不是突然对相对论这种难懂的物理学产生了额外的兴趣，而是他过去感受过，现在感受到，时间本身一直都是可以被控制的。

因与果，果与因，时间的向前与向后，光速的正与反，历史的前进与倒退，其实什么事情都不绝对，并非理所应当，不是吗？

黑色沥青凝结成了博希蒙德的模样，对着周培毅最在乎的两个人高高举起了象征暴力和毁灭的武器。

它就像是被冻结在了时光中一样，维持着这个动作，而周围的空气也适时得表现出寒冷，在它硫磺色的眼珠上凝结出了冰霜。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定格的画面似乎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周培毅伸出手，碰了碰拉娜用小树创造的壁障。果然，手指从那些致密的原子中穿梭了过去。

当时间不再对他产生影响的时候，他也无法对世界产生干涉。

就像是两者分别处于不同的维度，不同的世界。

“这不是你所说的，我拒绝的力量吧？”周培毅问。

和他同处于这个维度的，只有织梦者，而她也再次围绕着周培毅出现，轻声细语地回答说：“还不是，远远不是。”

“我以前就感觉我自己可以冻结时间。他们说我的力量与其说是改变流向，不如说是熵减。”周培毅笑了一下，看着自己穿越过物质的手，“时间要向前流动，总是要熵增的，体系内的混乱会增加，有序会变得无序，宇宙大爆炸会带来膨胀而我是与之相反的力量。而与我相对的，深渊是熵增，是将历史和时间进行无休止无上限的加速，将所有混乱的、无序的都释放。”

“如果以这样的眼光看您，那就有些狭隘了。”

“但你也不否认，不是吗？”周培毅挑起眉毛。

织梦者笑着，温柔地说：“没错，我亲爱的王，熵只是一个人类创造出来的名词，描述着人类希望描述的现象，量化着人类认为的，世界的变量。它的增长与减灭，不过是人类所能看到的，万事万物的表层。”

“对，你说得对。人类所能见的世界是表层，所以要用这样的概念去理解，用数据的变化去概括。人类想要从这一切中寻找到规律，将规律变化为法则，理解法则，运用法则，与法则本身合为一体。”周培毅淡淡地说，“但那是不可能的。法则本身就在变化，当时间足够长，理解的规则足够多，感受的世界足够大，所有恒定的看似永恒不变的真理，都会改变。”

“您已经不再会浮于表象了，王。”

周培毅点了点头，从他这一次进入织梦者之后，他对于因果时间的理解就发生了改变，就像是过去无数人为他种下的种子，终于在无数次浇灌之后生长出了稚嫩而坚强的幼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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