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七十 伪造者之梦5（2/2）

“是，一个没有被我们登记数据的孩子。”修女带着无明业火，“一定是那些污秽的流民，私下进行了毫无廉耻的行为，自然分娩出的这个孩子。”

这种时候关注点在这种地方啊，真不愧是神教的鹰犬。

周培毅冷哼一声，看向加尔文。至少你，也应该保留有一丝丝人性吧？

加尔文摘下眼睛，用疲惫的双眼看着那个静悄悄、冷冰冰的孩子：“他还活着吗？怎么这么小？”

“自然分娩又早产的人类，还勉强算是活着，不过已经快要死了。”修女无情地说，“他的基因组是否还有价值？这需要您专业的判断。”

“价值？我不知道。我们我们应该可以救活他。”加尔文颤颤巍巍地说。

“使用我们的设备，拯救这么一个生命，需要您核算一下成本和收益是否值得。”修女冷冰冰地说，“还是那句话，他的基因组是否还有价值？”

“有，有的！哪怕是自然分娩的孩子，说不定就有某条突变的基因值得记录。”

加尔文急忙忙说着，看向那个孤零零的水箱，和里面没有成型的死婴。一个念头闪过了他的脑海，而他此时此刻没有足够的判断力，来思考这个念头是否正确，是否会带来更加深重的罪孽。

“把他放进来，放到‘人造子宫’里来。”加尔文说，“我有一个想法，一个任何人都没有尝试过的实验。”

他本来就要死的，这个孩子。是神明眷顾了他，让他还活着，让他像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加尔文自我安慰的心理活动，就这么赤裸裸地响在周培毅耳畔。仿佛伊莎贝尔读心的能力，此时此刻与周培毅共享。

他能听到加尔文心里的声音，这可不是什么恩赐的能力。

加尔文继续想：那就试试吧，试试吧。说不定可以成功，说不定就能挽救我的实验，说不定就能拯救一条生命。神明啊，我以罪孽之身向您祈祷，请您为我降下天启与恩惠。保佑我，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神明不会回答你的，加尔文先生。很快，也许三十年之后，你自己就会发现，天空中有一张空置的王座，上面并没有一位神祇。

周培毅的话语无法传递到加尔文的耳朵里，而这位走投无路的神父，马上就要开始他最重要的一场实验。

这本来是一场意外和悲剧，但加尔文的执念，他对于某种成功的渴求，那种痴心和贪念，马上就要把这一切变成一场亵渎。

周培毅读着他内心的声音，很快发现了他要做的事情。

他并不是要拯救这个孩子的生命，而是要用自己提取的那一套“完美”的基因，替换到这个孩子的身上。他要改变这个濒死婴儿全部的基因，让他变成与父母无关，与自己无关的，另一个人。

加尔文要完成的，是一场仿佛夺舍般的科学实验。

这特么周培毅暗自骂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