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佰伍拾陆·城市的光亮如星辰（上）（1/2）

【这一切理所当然是幸福的·其四】

“如果一个人，走在了觐见天使的道路上太远——”

觐见天使本身就是一种‘过程’，从最开始得到天使的注视开始，再到逐渐跟随天使的指引迈步，一步一步走到天使的跟前，这是一个过程，这是一个逐渐被天使‘同化’的过程，是一个逐渐被天使本身污染的过程。

——污染。

最开始，是得到了天使的恩泽，然后，是身体开始朝着那一方坠入，人们将这个过程分割成了几个大的定位，从所谓的‘无时其一’开始，逐渐往上，这个过程其实非常……模糊，或者说笼统，因为这种阶梯状的迈步并不会以一个极为准确的感知被人了解，最开始人们还大概能够区分，什么无时、守序、构想、呓语、往日……他们用一个最为简单的词汇将一个长时间停留的阶梯囊括，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有没有可能走到下一步，但，至少此时他们仍然在阶梯上。

——这一切理所当然是幸福的。

觐见天使这个过程，理所当然是幸福的，纯粹的幸福，他们的梦想本就如此，他们理应把觐见天使作为自己的目标，把觐见天使作为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事情，他们理应不顾一切继续向前，献上自己的虔诚、身体、荣耀与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换取一个可能性。

一个窥见天使一角的可能性。

拉芙兰人太信仰天使了，他们把口谕视作此生最重要的东西，真正意义上的……最重要的东西，他们会为此付出一切，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一切，而他们也会忠实地执行口谕，那些通过各种方式出现的文字，或者声音，亦或者信息，不论口谕内容是什么，他们都会执行。

包括白旗帜。

科维勒中，白旗帜的总部是一个略显特殊的建筑物，它的高度并不是特别高，但它的外表有一种宛若‘包裹’的东西，它在原本的建筑物上镶嵌了各种庞大的装饰结构，那些装饰就像是某种几位丰富的线条交织起来，勾勒一种常人难以解读的符号。

此时，白旗帜很安静。

“接下来是有关于口谕的事情，刚才我们收到了一条口谕，文字内容如下，‘在得到下一条口谕之前，于此处的人不得离开此处’。”

一句说话声打破了这已经持续了许久的安静。

“口谕让我们不要离开这里，那我们就不要离开这里，祂给予我们的指引必然是正确的，只需要遵从就好。”

“啫喱酒吧那边的事情呢？”

“不管。”

“当然以口谕为最优先，口谕说，让我们所有停留在这里的人不要离开‘这里’，只需要等待，等到下一个信息过来就好。”

“我需要一个更加详细的说明。”

“意思就是，我们什么地方都不能去，不论发生什么，不论过去多久，我们都需要留在这里——我们都明白这一点，哪怕有人即将因为饥饿或者口渴而死去，我们都不能够离开这里，直到下一个口谕到来。”

——至此。

白旗帜依旧安静，至少从外面看来是这样的，它的大门紧闭，里面的光亮也很稳定，窗户没有人影经过，如果不是它仍然拥有属于肉烛的某种温度，人们可能会以为今天的白旗帜没有人在这里。

“我们现在还有‘人’在外面吗？”

“没有，在刚才之前没有任何信息，所以今天没有安排人出去。”

“那就可以。”

——拉芙兰，科维勒。

一个人失踪需要多久才会被发现？十分钟？一小时？还是更久的时间？这和一个人的社会关系有关，至少在现在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没有家庭成员，也没有所谓的朋友，那么，这一个人的消失可能需要非常久的时间才会被人发现，亦或者是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他相信自己肯定也‘被失踪’了。

他没学过什么物理知识，他也没有机会学习物理知识，他只能够通过他自己的理解来解释自己的认知，只是他确实没有什么词汇量来满足他对于现状的感受，他数着那几根线条，那几根线条绝对不只有‘两个’，被啫喱酒吧干涉到的人绝对不只有‘两个’。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被波及到这样的异常之中的？

那些线条仍然停留在原地。

或许他本身在其他人的眼中也成为了一根线条，从刚才就能够感受到，他奔跑了这么久，却仍然停留在原地，或许他也是这些线条的一部分，他没有办法辨认出那些线条更具体的模样，只能够大致分辨这些分段式的色彩。

那些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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