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双手剑对战小步舞(上)(1/2)
第1079章双手剑对战小步舞(上)
戴克安伦曾像是战神一样,在艺术市场上风生水起。
他也是巨子,也是拳王,他能快过子弹,也能扛起飞机,眼睛里还能biu、biu、biu
的发射热视线雷射。
就像顾为经,就像亨特布尔,像那些比他年轻的拳王,也像那些比他老的拳王,在属於戴克安伦的那个舞台那个角斗士的笼子里,他也打败了同时代几乎所有的竞爭对手。
或许论身价,戴克安伦没能够达到前两人那么恐怖的地步。
然则他既然是马仕画廊的头牌,必定也是那几年里,整个市场上最为成功的创作者,站在行业顶峰的寥寥数人之一。
他最贵的作品也触及了百万美元的大关。
顾为经获得的关注,戴克安伦也获得过。顾为经获得的荣誉,戴克安伦也获得过。
在人家的前半生,在戴克安伦像顾为经一样被人们喜爱的那些年里,他的故事也是一部属於自己的超级英雄电影。
然后戴克安伦就输给了顾为经。
曾经的超人输的像是一个中年loser,他以一种非常不体面、几乎没有任何魅力的方式在对决里走向失败。
不不不。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决,势均力敌的比赛才能叫做对决,顾为经和戴克安伦之间的竞爭应该叫做碾压,像是泰森胖揍缺乏锻炼的中年肥宅。泰森和泰森之间的对战是体坛盛事,轻易就能卖个几亿美元的门票。
泰森打中年肥宅————那个中年肥宅还被揍哭了,这样的比赛从头到尾瀰漫著一种无能的、迷茫的、不知所措的气氛。整个观感实在是太糟糕了,根本就卖不出门票去。
画展开到最后。
比起大家盛讚顾为经,嘲讽戴克安伦还要更糟糕的场面是大家盛讚顾为经,却不再嘲讽戴克安伦。
一开始记者还会想从戴克安伦那里掏出点酸溜溜的话来,到后面,大家都忘了还有戴克安伦这码事了。
戴克安伦是谁啊
原本以为是一场拳拳到肉的拳击比赛,结果,开著开著开成阿诺史瓦辛格的单人健美表演了。
太丑陋了,太难堪了。
也太————losr了。
这不该是终极对决的场面,这不该是属於戴克安伦这样的人的退场,在超级电影里,一个超人的死应该是盛大的,华美的,壮丽的,会伴隨著各种下灵下灵的光阴特效,连绵的爆炸声,爱人的吻,他应该像是追逐著太阳的夸父那样似山峦般崩塌,流出的血化作江河与湖泊。
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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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应该像是一个超级反派的死。
应该是一边“阿瓦达啃大瓜!”,一边“除你武器!”鲜艷的红色光柱和绿色的死亡射线撞击到一起,光焰过后,你捂住胸口,在低下头的瞬间。让整个世界恐惧颤抖的魔王,化作片片灰烬。
一朵阴云从世界的上空消散。
於是。
十九年后,这个世界阳光灿烂。
在戴克安伦最风光的那几年,他几乎站到了山巔的那一刻,他也许曾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不能贏了,自己会变得像是过气的摇滚歌手一样被人遗忘,但他一定以为,那会是一个轰轰烈烈的场面。因为他的前半生,一直过著轰轰烈烈的精彩人生。
要是戴克安伦是人生的编剧,哪怕知道自己要退场,他也一定会这么写的。他可是一个大艺术家呀,他死也要死的有格调!他怎么能够退场的像是个中年loser一样呢
实在是太不artist啦!
一点都不艺术,但是很生活,它没有了艺术那些浪漫化的元素,充满了生活的无奈和现实。
在戴克安伦的故事书里,顾为经简直就是伏地魔,他好好的坐在自家房子里看电视,忽然窗外飞来公母俩,掏出魔杖把你家房子炸上了天。
在顾为经的故事书里,戴克安伦则不是哈利波特,顾为经贏了戴克安伦就像隨手踩死了一只蚂蚁,他只是那个被安娜隨手钉在墙壁上的路人甲。
如果顾为经在回顾自己职业生涯的时候,把人生浓缩成一场场拳击比赛,那么戴克安伦绝对不是那种很有记忆点的对手。
他贏下新加坡双年展金奖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他在咖啡馆里和安娜伊莲娜激情对喷时,是什么感受
他当年被逼到了笼子角边,一次次的摔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然后爬起来,用最后的力气,拿出《人间喧囂》来,一记鉤拳把看上去外表连汗都没出的豪哥给淦挺了,他是什么感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如同一个人背后生出了双翼。
在那一刻。
他好像转世重生。
当年在新加坡的医院里,曹轩说,没关係,你不应该让我原谅你,你应该有一天自己去原谅自己。伊莲娜小姐把手里写好的艺术评论天女散花一样扔的满房间都是,看著他的眼睛,和他说我不干了,《油画》杂誌算什么东西,让它见鬼去吧。
安娜和他说,我辞职了,虽然我过去很多年里一直在和那帮老东西斗智斗勇才得到了这个职位。但她不在乎,我们去开画展去吧。
那一天。
顾为经的心里会是怎么样的感受。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命运选择的人,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將一定会贏得这个世界
那些都是顾为经人生里最精彩的瞬间,都是顾为经到了顾童祥这样的年纪,会讲给孩子们的故事。
戴克安伦————抱歉,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战斗力连5都没有,在顾为经人生里的那些拳击比赛里,他可能会觉得,这傢伙还没那个谁,田中啥一对,他还没田中正和强呢。
顾为经既没有因为贏了戴克安伦而感受到如释重负,欢天喜地,也没有因为贏了戴克安伦便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贏得整个世界,觉得他成了头上有一道闪电伤疤的男人或者改个名字叫做“顾天行者”。
当戴克安伦躲在希尔顿酒店里被揍哭了的时候,在同一天,顾为经正在很远以外的地方,和老杨酷酷的衝著沙,他爬了一下午,穿过瀰漫著烤骆驼香气的营地,终於登上了那座沙丘。年轻人坐在被阳光烤的温热的细沙上,看著星星。
他在想飆车的老杨,想和安娜的晚餐,想他人生中的那些朋友和亲人,甚至忧鬱的想著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幅模样。
从始至终。
顾为经连一秒钟的注意力,都没分配给过戴克安伦。
仅从这一点,就能想到戴克安伦输的到底有多失败。
顾为经在苏黎世美术馆开“艺术的极境”回顾展,展览里压轴的那幅作品叫做《人间喜剧》,出自巴尔扎克的小说总集。侦探猫画的那套如今已经变得膾炙人口的卡通连环画,树懒先生给它取的名字叫做“世界动物园”,也是评论界喜欢用来映射巴尔扎克小说集的评语。
每一只动物,在属於它的世界里,它总是能够占山为王,虎啸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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