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三百九十章 钢铁之躯(五十六)(1/2)
疼痛袭来的时候,时间仿佛变慢了。克拉克坠入另一种深渊。过往所有的一切在面前闪回。那些朦胧模糊的影子,像是通往天国的阶梯,但也像是地狱的邀请函。
激烈的剧痛过后,是漫长的折磨。克拉克的意识逐渐清醒...
夜色如墨,笼罩着地下掩体的每一寸空间。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遥远野兽的呼吸。艾琳博士坐在沙发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温和却不容闪避。她年近七旬,银发整齐地挽成一个髻,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十年倾听痛苦的记忆。
“我们今天不谈法律,不谈权力,也不谈你是谁或他曾是谁。”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只谈感受。莱克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卢瑟冷笑一声:“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绑架的精神病患,正在接受一场伪科学审判。”
“那你的身体呢?”艾琳没有理会讽刺,“你的心跳快吗?手心出汗了吗?喉咙发紧?这些都不是情绪的名字,是身体在说话。它在告诉你??你害怕。”
卢瑟沉默了。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定位环,指尖微微颤抖。
克拉克站在角落阴影中,没说话。他知道这一刻不能干预,哪怕只是一句安慰,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一名守夜人,等待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过去。
“我六岁那年,”卢瑟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父亲喝醉后把我关进地下室,说我是‘母亲偷情生下的杂种’。他每天晚上都会下来一次,用皮带抽我,一边打一边问:‘你说你是不是不该存在?’”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直到有一天,他说对了。”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你觉得那是真的?”艾琳轻声问。
“我不需要觉得。”卢瑟抬眼看向她,“事实就是,我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选择那个家。更没有选择那个名字??‘卢瑟’,听起来就像失败者的墓志铭。”
“可你现在掌控了一切。”艾琳说,“集团、媒体、政治影响力……你甚至能操控超人。”
“所以我才更恨!”他猛地提高音量,“因为我必须掌控一切!只要有一秒松懈,我就又会回到那个地下室,赤脚踩在冰冷水泥地上,听着门锁转动的声音……你们懂什么叫永远无法放松的恐惧吗?!”
克拉克闭上了眼睛。
他也懂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暴力,而是来自孤独。小时候在学校被嘲笑“怪胎”,因为跳得太高、跑得太快;青春期时不敢接吻,怕一口气把恋人吹到月球;每次母亲咳嗽,他都会整夜守在床边,生怕她下一秒就死去。他的力量让他与众不同,但也让他永远无法真正融入人类。
但至少,他有玛莎。
而莱克斯……从来没有。
“所以你攻击我?”克拉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因为我拥有了你从未拥有过的安全?因为我可以飞翔,而你只能拼命爬?因为我被爱过,而你从未被接纳?”
卢瑟盯着他,眼神复杂至极。“你不明白……当你站在阳光下被人称作‘希望’的时候,我在阴影里读完了整套《马基雅维利全集》。你说你要治疗我?可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知道。”克拉克走近一步,“因为你太聪明了,聪明到看得清所有漏洞,却看不到救赎。你能算计十步之后的棋局,却算不到一句‘我爱你’值多少钱。你建造帝国,是因为你以为只有那样才能证明自己值得活着。”
“闭嘴!”卢瑟怒吼。
“我不闭嘴。”克拉克站定在他面前,目光如炬,“我要你听清楚??你不是怪物。你是受害者。但你选择了继续伤害别人,来掩盖自己的伤。这不是强大,是懦弱。”
空气仿佛凝固。
艾琳没有阻止这场对峙。她在等??等情绪爆发的临界点。
几秒钟后,卢瑟笑了,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好啊,超人,你现在扮演心理医生了?那你告诉我,你怎么面对佐德将军之死?你杀了他,对吧?为了保护地球,你扭断了他的脖子。那一刻,你也越界了。你也成了你口中‘用暴力达成目的’的人。你还配审判我吗?”
克拉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我做了。”他坦然承认,“我杀了他。那天晚上,我哭了整整三个小时。我不是神,莱克斯。我只是个做了艰难决定的人。但我愿意承担后果,愿意面对内疚,愿意每天醒来都提醒自己??那一杀,是我人性的代价。而你呢?你犯下的每一件恶行,都被你归咎于世界不公。你从不认错,因为你害怕一旦承认软弱,你就彻底崩塌。”
卢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所以我不审判你。”克拉克缓缓坐下,与他对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停下来?不是因为输了,不是因为被抓了,而是因为你真的受够了这种活法?你想不想试着相信,有人或许能理解你,哪怕你满身伤痕、满口谎言?”
泪水无声滑过卢瑟的脸颊。
他没有擦,也没有低头。他就那样坐着,任由情绪冲垮多年筑起的高墙。
艾琳轻轻递上一张纸巾。“这是第一步。”她说,“允许自己脆弱。”
与此同时,外界的风暴并未平息。
《星球日报》头版刊出深度报道:《超人劫持卢瑟背后的真相》,文章由露易丝?莲恩执笔,以大量匿名信源揭露卢瑟集团多年来通过非法手段操控司法、收买政客、资助极端组织的事实。其中一段尤为震撼:
gt;“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前卢瑟集团法律顾问表示:‘他曾亲耳听到莱克斯说:“法律是用来困住弱者的网,而我是织网的人。但他也曾在深夜独自留在办公室,反复观看童年家庭录像,一边看一边喝酒,直到倒下。’”
舆论迅速分裂。一部分人谴责超人践踏法治;另一部分人则发起“#GiveLuthorAce”运动,呼吁社会正视童年创伤对人格形成的深远影响。
而在白宫地下会议室,总统召开紧急内阁会议。
“我们必须夺回控制权。”国防部长拍桌而起,“一个超级英雄私自囚禁前首富,还搞什么‘心理矫正’?这已经不是执法问题,是政权合法性危机!”
司法部长摇头:“但我们拿什么指控?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玛莎?肯特遭遇绑架。反而有迹象表明,超人是在回应一场真实威胁??虽然源头可能是伪造的。而且……公众支持率显示,68%民众认为卢瑟‘罪有应得’。”
“那就动用天眼会!”有人提议。
“阿曼达?沃勒拒绝配合。”情报主管低声说,“她刚刚下令暂停所有针对超人的监控项目,并启动一项名为‘ProjectSafeChildhood’的秘密调查,聚焦权贵阶层儿童虐待史。”
会议室一片死寂。
“她疯了吗?”总统喃喃道。
“也许……”国务卿缓缓开口,“她终于开始思考,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卢瑟’诞生。”
三天后,第一份咨询记录完成。
艾琳博士向克拉克提交了一份初步评估报告:
gt;**患者表现出显著解离倾向与深层信任障碍。**
gt;
gt;**抗拒亲密关系,将情感连接视为潜在威胁。**
gt;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