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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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原西县夏粮丰收让革委会大院里很多人都长出口气，把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七月初，赵虎苟顺他们下乡调查社员们的生活状态，看一看饿肚子的情况是否还存在。

这一趟，他们一行人没去石圪节、连丰等几个比较富裕的公社，

而是去了原西县最偏僻的鹰嘴岭，鹰嘴岭的旮瘩村春天时他们来过，可以说是这个村子全靠救济粮才能活了过来。

这次过来没有跟地方公社打招呼，就是想看看村庄最真实的一面。

上次来旮瘩村的时候整个村子像一块晒干了的泥巴贴在黄土崖上，没有鸡鸣没有狗叫，甚至连人气都少的可怜，整个村子没有一股炊烟。

今天同样沿着那条羊肠小路往山上走，隔着老远就看见村口的石磨盘在转，一个白发老汉不紧不慢的推着磨盘，磨盘缝隙里流出来的白面簌簌留下来然后扫进布袋。

推磨的老汉远远的就认出了赵虎一行人，把手里的小扫把往磨盘上一搁，隔着老远就挥手大喊：“赵主任你们咋来了？大热的天快过来家走喝口水去。”

“大爷别麻烦，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田福军上来掏出烟散了一圈唠着家常：“咱们村今年收成怎么样？粮食还够吃嘛？”

“够吃够吃，自从分了田以后，村里家家户户天还不亮就去下地耕种，伺候庄稼比亲爹都上心。”老汉猛抽了口烟哈哈大笑：“不怕你们笑话，就老汉我没事都去路边捡粪球去，就是让庄稼多吃口肥料。”

“加上今年先人保佑，我老汉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的丰收年景了。”

苟顺也笑着问了几个五保户的问题，老汉也一一作答。

赵虎则看向村口的一孔窑洞门口缩着的一个半大孩子。

夏季太阳毒辣，门口后边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光着屁股，身上被太阳晒的黑红黑红的，躲在门框后边只露出半张脸，看见赵虎盯着他看，嗖的一下就缩回屋里。

“这孩子挺机灵呀，谁家娃？”

老汉哈哈笑着：“我家孙子叫狗蛋，皮猴子一个，怕见生人。”

赵虎笑着：“皮点好，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天天上树捉鸟，可没少挨揍。”

“那像您家这孩子也不出去找小伙伴玩去？”

老汉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难为情，没有说话，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他，低头抽了两口烟才闷声开口：“这孩子没衣服穿，就一条裤子，他哥出去打猪草穿走了，他就在家里窝着，等他哥回来换下裤子才轮着他出去。”

田福军方天顺是本地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好像这种情况很正常。

苟顺和赵虎俩人虽然已经走访过，也见过这样的场面，可在心里还是觉得不得劲。

赵虎把烟掐灭小声的在方天顺耳边询问：“我大解放车里的布料还有没有？”

方天顺看了看窑洞门口，明白赵虎想要干什么，微微摇了摇头压低嗓音：“赵主任，早就给各村里穷苦家庭分发完了。”

赵虎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窑洞门口，望了一眼，窑洞里很暗，刚想迈步想往里边看看，狗蛋就像受了惊一样跑到炕上把身体缩进被子里，俩手死死的攥着被角，露出一个小缝从偷瞧。

最后，赵虎还是没有进去，带着人去了去了旮瘩村的生产队长家里。

生产队长姓郭，是个四十来岁的黑瘦汉子，正在院里修着独轮车，看见赵虎他们吓了一跳，赶忙拍了拍手上的土把几人迎进屋里倒上水。

赵虎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你们村里有多少户人家缺衣裳？”

郭守志都懵了，这是个什么问题？谁家闲了没事统计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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