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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冯女披麻戴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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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现在朝廷可没有结案,不说徐长文乃是洛云侯门生,此番江南賑灾,多亏此人据理力爭,救了多少百姓,更有治安书名传千古,若是真的死罪,这史书上如何写”

总不可能写下昏君二字吧。

周围的人身子一顿,立刻闭口不言,理是那么个理,可现在,谁敢说。

“別说了快吃,那边人已经靠过去了。”

有人提醒,周围吃著汤饼眾人,也都低头四下打量。

尤其是街口盯梢的暗探,皆是目不转睛看著,赖大派来的小廝,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惊呼出声,別人不认得车架,他可是认得,大理寺卿冯家,他们怎么来了还这么大的阵仗

一阵哭嚎声响起,马车在徐家小院门口停下,第一辆马车的车帘掀开,身著深青色素麵官袍、面容沉痛肃穆的大理寺卿冯永文率先下车,他一下车,自光扫过徐家门口那惨白的灯笼和院內景象,脸上立刻浮现出深切的悲戚,对著灵堂方向,遥遥一揖。

紧接著,第二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掀开,冯苏氏在丫鬟搀扶下下车,她已换上浅素色的衣裙,发间无饰,脸色苍白,眼中犹有泪痕,努力维持著仪態,但眉宇间的愁苦和一丝不情愿依旧难以掩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隨后被丫鬟小心翼翼搀扶下来的那个身影冯家嫡女冯太英!

身上竟然披麻戴孝,赫然是最重的斩衰孝服!粗劣的本色麻布,毛边朝外,宽大沉重,腰间束著一根粗糙的麻绳,长发完全散开,只用一根白布条松松束在脑后,一张清丽的小脸毫无血色,双眼圈红肿如桃,显然是哭了许久,但此刻,那双含著泪水的眸子里,也有一丝悲凉之意在里面。

一下车,目光便死死锁住院门,挣脱了丫鬟的搀扶,跪地一拜叩首,而后一步一步,极其缓慢、极其沉重地,踏上徐家门前的石阶,每一步,都步履沉重,那身代表著“子女重孝”的斩衰,暴露在眾人眼中。

胡同內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街坊邻居、侯府僕役、荣国府的探子,还是其他各府闻风派来的耳目,无不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斩————斩衰!”

“我的天!那是————那是冯家小姐她————她竟穿了斩衰!”

“未过门的媳妇————穿斩衰为婆母守孝!这————这礼制————”

“冯家这是————认了!彻底认了这门亲了!”

“好刚烈的女子!好大的胆子!”

“快!快回去稟报!大理寺卿冯永文携女,披重孝来徐家弔唁守灵了!”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震惊、不解、钦佩、算计————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冯家此举,无异於在已经暗流汹涌的京城,投下了一石头,溅起涟漪,这算是站在徐家身后了,可那位姑爷,还在詔狱呆著呢,但看徐家的事,有洛云侯府的人操办,再加上荣国府的奠仪,或许徐家这场丧事,来的正是时候。

徐家院內,宝珠姑娘在院內,指挥小廝丫鬟布置灵堂,开院门以后,看到冯太英的装扮,先是一愣,隨即便是深深的动容,冯家和徐家的婚约,就是侯爷作保,此事府上的人上下皆知,脚下也不慢,立刻迎上前去。

冯太英对周遭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静静进院子,目光始终未离那口棺木,走到灵堂门口,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侯府的僕役適时地递上孝盆。

冯太英的目光落在那个粗糙的陶盆上,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接了过来,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父亲复杂难言的目光和母亲压抑的啜泣声中,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窥视下。

双手高高举起那沉重的孝盆,用尽全身力气,朝著灵堂前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狠狠摔下!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声响,骤然炸开!陶盆瞬间四分五裂,碎片飞溅!

都说是孝子摔盆,可子未至,由妻代替,可谓是人间至孝,如今徐冯两姓,婚约永固!

冯家女,生为徐家人,死为徐家鬼!

为婆母守孝,天经地义!

摔盆声落,冯太英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棺木前,额头深深叩下,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悲鸣:“娘!儿媳————来迟了!!”

声音穿云裂帛,带著无尽的哀慟,传出徐家小院、在水桥胡同、在无数人眼中,久久迴荡,震得整个京城为之侧目!

冯永文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悄然滑落,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女儿这一跪,一哭,一摔盆,冯家再无退路。

院外阴影里,赖大家的那个小廝,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挤出人群,朝著荣国府的方向,没命地狂奔而去。

到了寧荣街,就寻著赖管家身影,可寻了一圈也没见到人,立刻动了脚步,朝前院跑去,一路上慌张不已,恰好碰见二奶奶带人巡视,赖管家就在身前伺候著,刚想出声,硬生生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一幕,早就被王熙凤瞧在眼里,瞬间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从哪里办差事回来的”

小廝站在那喘著气,拿眼神看著赖管家,赖大脸色一变,立刻呵斥,”看什看,二奶奶问你话呢。”

“是,是,回奶奶的话,奴才今个是去南城水桥徐家盯著,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好给主家捎个话,谁知,奴才到了那以后,侯府的人在那料理徐母后事,可大理寺冯家的人,全都披孝而至,那位冯家小姐,竟然,竟然....

哆哆嗦嗦回了几句话,心神还有些震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可王熙凤不管这些,凤眼一睁,瞪了过去,”竟然怎么了,快说。”

“是,奶奶,那位冯家小姐,竟然披麻戴孝,在徐家门前叩拜,而后在院中灵堂,摔了盆啊。”

“什么。”

隨著小廝稟告,王熙凤眼里闪著一丝意外,这冯家小姐虽有婚约,可毕竟还没拜过堂,虽说悔婚不齿,但一辈子的事,应当慎之又慎,如今做到这一步,是不留余地了,看来,侯府那边,可递了话。

转念一想,感觉也不对。

“你刚刚说的,可是亲眼所见。”

不確定又问了一句,小廝急忙跪在地上,“奶奶,奴才拿性命担保,亲眼所见,而且见到的人绝对不少,那水桥南头胡同,都被围观百姓堵死了。”

“好,知道了!赖大,赏他,平儿,隨我去荣庆堂,给老太太说一声。”

“是,奶奶。”

平儿应了一句,就对周围管事摆了摆手,也不管前院例行匯报,就跟著二奶奶回了中院。

赖大把周围人打发了,隨即拿出二两散碎银子,递了过去,“你小子是机灵,话说徐家那边,冯家那位小姐,真的披麻戴孝了。”

这一点,赖大还有些疑惑,徐家的事谁人不知,徐长文生死难料,洛云侯回关外都没能结案。

“赖管家,奴才哪里敢胡言乱语,都是奴才亲眼所见,您不知道,冯大人亲自带著妻女,还有那些婆子,一路上哭喊著走过去,带上几十人小廝,一路扯著白布,人尽皆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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