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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压制与隐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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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内,气氛随着策慈那句平淡却透着无边寒意的话语,骤然降至冰点。

吴率教本就怒火攻心,又见苏凌非但未加喝止,反而沉默退开半步,这憨直汉子只道公子是默许了自己动手,更是胆气陡生,将心中对这老道的所有不满与暴怒,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条沉甸甸的熟铜大棍之上。

“老鸟!吃俺一棍!!”

一声暴吼,如同旱地惊雷,震得桌上灯焰都为之剧烈摇曳。吴率教那铁塔般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青砖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微响。

他双臂肌肉虬结,根根青筋暴起,将那碗口粗的熟铜大棍抡圆了,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风啸,没有半点花哨,裹挟着开山裂石般的蛮横巨力,朝着依旧安坐椅上、连眼皮都未抬一下的策慈,搂头盖顶,狠狠砸落!

这一棍,势大力沉,快如奔雷,乃是吴率教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

棍风激荡,将策慈额前几缕雪白的长髯都吹得向后飘起,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棍抽得凝滞、压缩,发出低沉的呜咽。

寻常武夫,莫说硬接,便是被这棍风稍稍刮到,只怕也要筋断骨折。

浮沉子在旁看着,非但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反而将身子往椅背里又缩了缩,甚至还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嘴里“啧啧”两声。

那神情,仿佛不是在看一场即将发生的激烈碰撞,而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莽夫,非要拿脑袋去撞巍峨不动的泰山,眼神里满是“何必呢”、“何苦来哉”的意味。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声势骇人的一棍,策慈甚至连坐姿都未曾改变分毫。

他依旧那般安然端坐,雪白的道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得如同在看庭前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只有在那粗大铜棍带着凄厉风压,即将触及他头顶发髻的刹那——

他动了。

不,甚至不能说“动”。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自己那只一直随意搭在膝上的右手,抬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只是要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像是要伸手去端旁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没有风声,没有劲气鼓荡,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的衣袂飘动。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抬起了手,五指自然微屈,掌心向上,对着那以万钧之势砸落的铜棍,迎了上去。

下一瞬,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情景出现了。

那挟带着吴率教全身蛮力、足以将精铁都砸得变形的熟铜大棍,在距离策慈掌心尚有三寸之处,骤然停滞!

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砸入了一团无形无质、却又坚韧绵密到极致的深海漩涡,又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无形之墙。

所有狂暴向下的力量,所有一往无前的气势,都在那区区三寸的空间里,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无声无息地消弭、吸纳、化为无形。

“嗡——!”

铜棍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震颤嗡鸣,棍身剧烈颤抖,却再也无法下落半分。

吴率教那涨得通红的脸庞上,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他只觉得自己这凝聚了全身气力、自信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棍,不是砸中了人,而是砸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又像是砸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山岳之上!

反震回来的,不是硬碰硬的刚猛力道,而是一种深沉如海、厚重如大地般的无匹阻力,顺着棍身倒卷而回,震得他双臂酸麻,虎口剧痛,几乎要握不住棍子。

他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气力,想要将棍子压下去,哪怕只是再下一寸!

然而,任凭他如何使力,如何怒吼,那铜棍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纹丝不动。策慈那只抬起的手,甚至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依旧保持着那个看似随意托举的姿态,掌心向上,稳如磐石。

高下立判!天壤之别!

吴率教这悍勇全力的一击,在策慈面前,竟如同幼童挥舞木棒般可笑无力。

策慈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精妙招式,没有起身,没有移动,仅仅是这样轻描淡写地一抬手,便让吴率教倾尽全力的一击,变成了一个凝固的、荒谬的画面。

“哼.....”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从策慈鼻中发出,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随即,他那抬起的手臂,极其轻微地,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又像是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朝着吴率教的方向,轻轻一拂。

宽大的雪白道袍袖口,随着这个轻微到极致的动作,漾开一道柔和的弧线。

没有罡风呼啸,没有气劲爆鸣。

但吴率教那铁塔般雄壮的身躯,却像是被一堵无形巨墙迎面撞上,又像是被一场无声的海啸兜头拍中!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吴率教连人带棍,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雄壮的身躯便狠狠撞在了静室敞开的门框之上,将厚重的木门撞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纷飞。

去势未减,他又继续向后飞跌,重重摔在庭院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哐当!”

那根熟铜大棍,早已脱手飞出,远远落在数丈开外,在青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而孤零零的声响,滚到了一边。

吴率教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酸软无力,更有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压力笼罩全身,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

他努力抬起头,虬髯怒张的脸上满是尘土与惊怒,瞪向静室内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与一丝本能的恐惧。

他并未受什么严重内伤,但那种全身力量被彻底压制、连挣扎都做不到的无力感,比任何外伤都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惊悸。

静室内,一切重归平静。

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只是一场幻觉。

策慈已经收回了手,重新将双手拢在宽大的道袍袖中,姿态安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看都未看门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吴率教,目光只平静地落在苏凌脸上,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一丝悲悯,又像是长辈对顽劣孩童的叹息。

“空有几分蛮力,却不知天高地厚。苏黜置使御下,看来还需多费些心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凌身上,依旧平静,深邃,仿佛刚才拂袖击飞吴率教的,根本不是他。

而苏凌,自吴率教暴起动手,到被策慈轻描淡写地震飞出门外,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阴沉隐忍,到吴率教动手时的紧绷,再到策慈抬手托住铜棍时的瞳孔微缩,最后,当看到吴率教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一袖拂飞,如同死狗般趴在地上时——

苏凌的脸色,终于抑制不住地,为之一变。

就在此时,外面的庭院中因那一声沉闷巨响和吴率教如同破麻袋般摔出去的景象,瞬间炸开了锅。众人无不骇然失色,随即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老杂毛!安敢如此!”

“欺人太甚!”

“保护公子!”

“跟他拼了!

怒喝声、拔刀抽剑声、脚步声顿时响成一片。

周幺面色铁青,第一个按捺不住,反手拔出腰间大刀,身形一闪已抢到门前。

陈扬紧随其后,一双铁掌上劲气暗涌,眼神锐利如鹰。

小宁总管又惊又怒,但他到底稳重些,一边示意几名护卫扶起地上的吴率教查看,一边也抢到门边,死死盯着室内那安然端坐的雪白身影。

其余护卫更是个个怒目圆睁,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将静室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人人眼中喷火,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那老道剁成肉泥。

他们虽知这老道身份尊贵,道法高深,但亲眼见他如此“欺负”到自家头上,将吴率教——这位公子麾下数得着的悍将——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手打飞,那种羞辱与愤怒,早已压过了对“道门魁首”的敬畏。

此刻,只要苏凌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溅他一身血!

静室内,策慈对门外骤然响起的怒喝、兵刃出鞘声以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恍若未闻。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拢袖、安然端坐的姿态,连眼神都未曾向门口瞥去半分,仿佛门外那些刀剑并举、怒发冲冠的汉子,与蝼蚁草芥无异。

那份从容,那份视众人如无物的淡然,比任何嚣张跋扈的姿态,都更令人心头发寒,也愈发激得门外众人怒火中烧。

浮沉子倒是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透过敞开的门,瞥了一眼外面剑拔弩张的众人,又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的苏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似乎觉得这场面颇为有趣,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般的弧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杀机一触即发的关头,策慈终于将目光从苏凌脸上稍稍移开,仿佛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门口那些愤怒的身影,然后,又落回苏凌身上,淡淡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压过了门外的所有嘈杂。

“苏黜置使,看来,你麾下这些忠勇之士,火气都不小。”

他顿了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苏凌,缓缓问道:“那么,接下来,你是想让他们......一起上呢?”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给苏凌思考的时间,然后才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还是......我们继续,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都聚焦在了苏凌身上。

门外,周幺、陈扬等人紧握兵刃,呼吸粗重,眼神炽烈,只等他一声令下。

浮沉子托着腮,眼中好奇之色更浓。而策慈,则依旧平静地等待着,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答案。

苏凌的脸色,在那一刻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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