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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分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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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苏凌的话她并不能完全理解,但那“六百年”、“气运所钟”的字眼,让她更感到了眼前巨城的深不可测。

“马车越来越近,穿过熙熙攘攘等待进城的人群和车马,那东城门的全貌,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阿糜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浓重的虔诚。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它比远处看时,更加恢宏,更加巍峨,也更加......苍老,却又充满力量。”

“那城门楼,高耸入云,怕是有十几丈高吧?飞檐斗拱,重重叠叠,覆盖着厚重的、颜色深沉的筒瓦,有些瓦缝里甚至长出了顽强的荒草,在风中微微颤动。”

“檐角下悬挂着巨大的铜铃,黑沉沉的,随风偶尔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那声音不尖锐,却仿佛能穿透嘈杂的人声,直抵心底,带着岁月的回响。”

“城墙是那种厚重的、泛着青黑光泽的巨石砌成,石缝里填满了深色的灰浆,每一块石头都巨大无比,表面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迹和烟火熏燎的黑色,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暗红色的、像是经年累月渗进去又干涸的斑驳......不知道那是什么。”

“城墙向上延伸,在极高处,是排列整齐的垛口,像巨兽参差的牙齿。阳光下,我能看到垛口后面偶尔闪过的金属寒光,那是守城兵卒的甲胄和兵刃。”

“而最让我无法移开视线的,是城门本身,以及城门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石匾,还有石匾上盘踞的......东西。”

阿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那两扇巨大的城门,是深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极其坚硬的金属混合着厚重的木材打造而成,上面布满了一排排碗口大的、黄澄澄的铜钉,横竖成行,在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泽。”

“门板上,似乎还雕刻着极其繁复、巨大的图案,因为离得还是有些远,且历经风雨侵蚀,看不真切全貌,但依稀能辨出云纹、山海、以及某种蜿蜒盘旋的、充满力量的轮廓......”

“城门正上方,是整块巨大青石雕凿而成的匾额,颜色比城墙更深,近乎墨黑。”

“匾额上,是几个巨大的、金色的字。那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即使我不认识,也能感受到那笔画间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古老。而就在这块巨大石匾的上方,城墙的墙体上,赫然浮雕着一条......龙!”

阿糜说到“龙”字时,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栗。

“那是一条巨大的、盘旋的龙!它的身躯大半隐在厚重的城墙石壁之中,只露出威严的龙首、一部分矫健的龙身和一只探出的、仿佛能撕碎苍穹的利爪。”

“龙首高昂,怒目圆睁,虬须飞扬,每一片鳞甲都雕刻得清晰可见,在午后的阳光下,因为石质和光影的变化,呈现出一种青黑中带着暗金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发出震天的咆哮。它盘旋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不是装饰,更像是这巍峨城墙、这雄伟城门天生的守护之灵,是大晋国运的化身,沉默地俯瞰着城门下来来往往、如蝼蚁般的芸芸众生。”

“城门洞极高、极深,像是一头洪荒巨兽张开的巨口。阳光只能照亮洞口附近的一小段,再往里,便是幽深昏暗,仿佛通向另一个深不可测的世界。”

“城门洞口上方,还有一道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闸,此刻高高悬起,露出

“守卫城门的兵卒,穿着整齐的黑色衣甲,手持长戟,分列两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准备进城的人和车。他们的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面无表情,带着一种与这座古老城门相称的、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阿糜的描述停了下来,她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那幅震撼的画面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睁开眼,眼中竟似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后的沙哑。

“苏督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是大晋子民,我甚至......算是背井离乡,流亡至此。”

“可当我亲眼看到那座城门,看到那条盘踞在城墙上的石龙,看到那深沉如岁月本身的颜色,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沧桑与威严时......”

“我心里没有迷茫,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还有......一种渺小如尘埃的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掉下来了。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不是伤心,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好像空荡荡的。”

“我就那样看着一座不属于我的、代表着另一个强大国度气运与历史的城门,潸然泪下。”

苏凌并未打断阿糜那突如其来的沉默与感伤。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烛光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一个异族孤女,面对敌国帝都雄城时竟会潸然泪下,这其中的复杂心绪,非亲身经历者难以体会。

或许,那泪水并非为了大晋,而是为了某种超越国族、直击人心的、关于时间、权力、存在与渺小的震撼。

片刻,苏凌见阿糜情绪稍平,才继续问道:“那么,你们是如何进入这龙台城的?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想必严格。”他深知京都城门乃重地,尤其近年来局势微妙,盘查只会更严。

阿糜用袖子极快地拭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从那股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到了现实的叙述中。

提及入城经过,她眼中重新浮现出当时清晰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困惑。

“是,苏督领说得对,城门口守卫极严。”

阿糜点头,语气肯定。

“我们的车队靠近时,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行人、拖家带口的流民,还有各式各样的车马,在城门洞前排出老长的队伍,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

“守卫的兵卒,手持长戟,腰佩横刀,两人一组,守在城门两侧,正对进城的人和货物进行盘查。”

“他们翻看路引,检查货物,有时还会厉声喝问几句,气氛很是肃杀。”

“虽然看起来是例行公事,但人实在太多,队伍前进得非常缓慢,许多人脸上都带着焦急和不耐,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等待。”

“我们的车队并未像其他车辆那样排在队尾,而是在陈管事的示意下,直接驶离了主道,沿着城墙根一条相对清静些的路径,向着城门缓缓行去。”

“我起初以为陈管事是熟悉道路,要找地方暂时歇息,或者有别的入口。”

“可走着走着,我发现车队竟是直直朝着那戒备森严的城门洞而去,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没有丝毫要去后面排队等候的迹象。”

阿糜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当时的讶异。

“我心里就开始打鼓。这么多人排队,守卫又那么严厉,我们就这么直接过去?不怕惹麻烦吗?尤其是我,根本没有大晋的路引和身凭。”

“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看到前面排队的人群也注意到了我们这支不合规矩的车队,纷纷投来诧异、好奇,甚至有些不忿的目光。”

“可陈管事骑在马上,走在车队最前,神色平静如常,仿佛那些目光和长长的队伍都不存在。”

“车队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来到了城门洞前,几乎要撞上那些正在盘查的守卫和排队的人群了。”

“果然,守在城门内侧的两名持戟兵卒立刻横移一步,两杆闪着寒光的长戟交叉,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名守卫,看起来像是个小头目,脸色一沉,喝道,‘站住!何人车驾?竟敢不排队,擅闯城门?’”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当时心里就是一紧,以为这下要惹上大麻烦了,说不定连我们都要被赶回去排队,甚至受到责罚。”

阿糜的语速微微加快,描述着那戏剧性的一幕。

“可就在这时,陈管事不慌不忙地翻身下马——注意,他是‘下马’,而非寻常百姓或小吏被呵斥时的惊慌失措。”

“他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沉稳。他向前走了两步,并未看那交叉的长戟,而是对着那名出声喝问的守卫小头目,随意地拱了拱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口道,‘王校尉,今日是你当值?辛苦了。’”

“那被称作‘王校尉’的守卫头目,本来还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在看清陈管事面容的刹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阿糜模仿着当时看到的景象,眼睛微微睁大。

“那种严厉和戒备,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惶恐,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局促。”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回了长戟,连带着旁边那名守卫也赶紧收戟立正。”

“王校尉腰杆下意识地挺直,又立刻微微躬下,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甚至带着点谄媚的意味,声音也低了八度,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哎哟!原来是陈爷!小的眼拙,一时没瞧清楚,冲撞了陈爷车驾,该死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虽是做样子,但那姿态放得极低。旁边那名守卫更是大气不敢出,低着头,看都不敢看陈管事。”

阿糜继续道:“陈管事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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