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泥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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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天顶上华光闪闪,飞升的大小和尚如同倒飞之雨,可这两位在红尘修道中响当当的大人物竟然一同沉默下去,一言不发。
相较于灯头首的不安,缘善却是惶恐愈盛了,他焦虑地在空中徘徊着,好一阵说不出话来,见着灯头首满面犹豫,这才咬牙道:“可……我如何能知道堂堂孔雀大人的安排?”
“如何不知?”灯头首既然知道传经相被两位法相设计,此刻自然也是起了试探的心思,面上已经佯装出极阴沉的神色,道:“当今之事,定是早有谋划,道友咏大羊山,还装作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我倒还屡屡跟大人作保,如今真是坏了事!”
缘善何止是起过算计之心?背地里谋划的毒计都不止一条了!
可这种种心思从来是从大羊山谋划之后,若是让他知道此间之事涉及三位法相,他怎么敢算计净海!
于是强压心中恐惧,低声道:“我愿以庙主之名起誓,早时并不知孔雀飞升之事啊!”
听了这话,灯头首心里已经信了七成,隐约感觉到几位法相之间的矛盾并不明显,略略放下一分心来,这才有心冷声道:“可……这话……也要净海庙主信才是,庙主可不要忘了,当时……可是许下过诺言的!”
“诺言?”缘善先是一愣,山上的种种又如闪电一般划过脑海,因为静海和尚满是冷意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师兄要是做不到,就莫要怪我翻脸来讨要【有山圣】了!”
灯头首果然低声道:“有山圣……”
缘善身躯一震,想也不想,脱口而出:“绝不可能!”
他慈悲道绕这么一圈,既得罪了大欲道,又损失了在东方的大力,几乎让白麒麟轻而易举稳定住了中原局势,所为何事?不就是这位有法相之姿的有山圣么!
缘善虽然无法揣摩法相的心思,但是几乎可以肯定,自家法相愿意出手,绝大部分还是出于对有山圣的心动……
如若真有山圣让出去,岂不是代表着慈悲道兜兜转转那么一圈,通通在给倥海金地做嫁衣?真走到了那一步,他缘善就是顶级的冤大头,更无法给整个慈悲道的众多派系交代!
哪怕明知此举很有可能已经得罪法相,缘善仍然将拒绝的话语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灯头首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让出有山圣,只是在提醒此事的严重性,苌叹一声,道:“庙主既然不可能让出有山圣,还是想想能用什么回报,让它海一道满意罢!”
他摇了摇头,苌叹一声,终于往大羊山而去,缘善真是有些失魂落魄,一路向北,有些茫然地回到了那有防六城之中。
远远见到了彩光,便有一众笑声,大大小小的修士乘风上来,一见了面,自己那位徒弟慧船半是惊喜,半是好奇地迎上来,笑道:“恭喜师尊!贺喜师尊!释土显现……我道已经多年没有这样的大事了,上一位还是慧眼师尊……”
提起慧眼,慧船眼底闪过一丝暗藏的不屑,笑道:“有山圣既有中世尊的因果,又有孔雀的法胎,数百年之未有,可以为拜坛未接力量了!”
听了这话,缘善阴云密布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容。
所谓拜坛未接力量,在释土之中算是极特殊的,既不同于量力,也不同于护世谛,往往是极有可能成就法相,自成一派的人物来担任,常常地位上还要胜过量力,决不能轻允。
缘善身为护世谛,也就是外界所称的法相行走,如若能够为释土带来一位拜坛未接力量,哪一天真成了法相,他这位引路人自然也会有数不清的好处。
他心中终于宽慰了几分,长长一叹,面上则稍有冷笑,道:“我在南方时,还有人屡屡催我动兵……如今,算是知道我谋划的妙处了!”
“庙主高明!”下方一片恭敬之声,慧船侧上前一步,低声以法力道:“不用南下和麒麟搏命,诸位摩诃都很感激大人,如今又有了好处,大家不用承担半点罪责,已经是千恩万谢……”
如果没有大欲道这一遭,缘善如今已经是满载而归,不但满足了诸位摩诃,还立了大功劳,眼下虽然有些不完美,可坏处只能将来去担忧了,此刻终于笑起来,却听着弟子道:“唯独……唯独有个人要安抚……”
话还未落,他耳边已经响起一声冷呼,缘善抬眉望去,看着滚滚雷霆中漫步走出一人。
雷头首——冒谛骨!
身为大羊山如今外出的诸头首之首,冒谛骨当然是将眼前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眼前人坑害了大欲道,夺取有山圣,才将局势推到如此败坏的境地,此刻焉能不怒?
缘善同样知道他,面对这位的愤怒,他心中没有半点惊忧,只有冷笑。
“对付你……可比净海之流轻松多了。”
他上前一步,面上满是感慨,道:“方才三位法相在南边斗法……道友可见着了。”
雷头首原本质疑的话语顿时被堵回肚子里,他在北方,当然看到了诸多景象交腾,却不知道是法相斗法,低眉道:“哦?”
缘善行了一礼,叹道:“有山圣与我道有缘,却不想惊扰了孔雀,我家大人与丹户、传经两相同现身,在南方讲法,好一阵才过去……把真君都惊动了!”
此言一出,无疑把所有借口都推到了法相斗争上,雷头首就算是满腔怒火,此刻也无力宣泄,也算是明白了灯头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脸上的表情一阵青白变化,一瞬间终于平静下来,道:“原来如此。”
他道:“东方已经失守,大羊山暴露在阴阳锋芒之下,我应当回返守备,二来也上禀法相,请旨指点局势。”
缘善并不怕他前去请示,紧接着叹道:“我明白……这事情本是不必这样糟的……只是不知为何,善乐道和大欲道两位护法——萧地萨、仁势珙在南方斗起来了,以至于局势再三崩坏……”
他顿了顿,道:“当年,善乐道是头首点名护下的,如今因果已至,也需头首一解。”
雷头首面色阴晴变化,终究微微点头,一路向南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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