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术算(1/2)
薄雾漫漫,广袤大地之上的巨石崎岖,裸露在地面上,与厚厚的雪混为一体,远方只有连绵不尽的雪山。
在风雪之中,正有一位蓝衣青带的男子踏着风雪来,目光炯炯,腰间系着小小的酒壶,在这漫天大雪中站定了,细细一瞧。
这才看到那山顶的霞光中矗立着巨石,一人盘膝其上。
此人身材高大,一身气质英武,眉眼之中却有含而不发的凌厉与霸道,盘膝坐在山间,墨衣飘飘,便叫左右的飞雪融化,云雾避让。
蓝衣男子赞叹了声,笑道:
“见过魏王!”
上方的青年缓缓睁开双眼,道:
“恭喜道友。”
此人正是李周巍,这位远道而来的蓝衣男人,则是曲巳山的廖落真人!
此番出关,他已成四神通!
“侥幸而已。”
廖落笑了两声,望向对方的目光难免有些复杂,道:
“我破关不久,收到了魏王带来的消息,便动身过来了。”
当年两人在洞天中相见,李周巍修为还低他一道神通,如今再见,这位魏王已经夷蜀诛帝,同样是合水,那位威名赫赫的顾攸大真人都不是他对手,更别说他了。
李周巍微微点了点头,欣赏眼前恢弘的雪山,道:
“这就是大西塬!”
李周巍此行前来,就是请曲巳山牵头,为了见一见那位胜白道主,却也是第一次来这一处上通高天,下绝风雨的绝域,倒也有感触,这才顺势盘膝体会。
迈入此地,最明显的就是太虚!
此地灵机其实不算太淡,但是地厚天矮,太虚却有几分独特,晦暗难察,有大片大片的断裂处,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落点,更是极为排外。
‘这种排外与灵机并无关系,更像是太虚深藏之后的表现…’
在中原甚至海外,紫府修士都是可以在太虚中斗法的,可按着他的推算估计,此地太虚之排外,神通一显现就会被推着回现世!
‘如此一来,太虚更多的是用于通行了,恐怕只有一些少数的神通宝物,能够在太虚中穿行应敌,同样也更难被发现…”
廖落却早来了许多次,笑道:
“这高塬太虚阻隔,地厚天矮,地脉又深厚得恐怖,古代时的太虚连穿行都麻烦,天变以后,各地地脉削减,此地才有了太虚,反倒是很有几分古代天地的味道。”
李周巍略有讶异,点了点头,思索道:
“既然如此,我听闻古代洞天修立更轻松,除了闰余皆全,还有太虚的缘故罢?”
廖落微微一怔,似有所悟,缓缓点头道:
“魏王…这话有意思。”
李周巍笑了笑,随口道:
“本王也参详过一些营造之法,要我看来,如果说太虚是河流,洞天是船支,玄韬就是系住船支的绳索,古代的太虚深广,波澜不惊,如今的太虚浅急,山洪暴发,那些大人的洞天如山,果位作系,自然不为小小的水花所影响,并无大碍,可对我们这些神通来说,营造、维持洞天的花费自然就多得多了。”
廖落一时听呆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心头略有些空白:
‘他是早就有这猜想,借机告诉我…还是听了我这一句话,推算出了这样多?’
李周巍这几句话的功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曲巳一道千年以来的第一天才。
谛琰!
他实打实有些震撼,立在原地,李周巍却依旧站起身了,微微眯眼,看着远方的满天大雪。
一位白衣男子正从风中走来。
此人长面锐眼,明明少年模样,却生了白眉,双手负在身后,踏着青白的少阳之光,一步从远方的一个黑点化为了不远处的身影,又一步已经到了山中。
廖落连忙起身行了礼,恭声道:
“殷师叔!”
那被他称作殷师叔的少年却不曾看他,哪怕如今的廖落已经是一位大真人,他却全神贯注地望着前方,只勾勾地盯着李周巍。
这位魏王同样在观察他——此人足有三枚瞳孔,一同挤在眼中,把眼白的部分撑得很小,身上的气息升腾,不过是紫府中期而已。
他仔细地看了李周巍,眼眸动了动,道:
“在下殷烈,麒麟远道而来,入我道圣山,可有什么吩咐?”
这位魏王毫不客气,颇有些见猎心喜的意思,道:
“西蜀为本王所灭,此番一是见一见道主,划分国界…二来…较一较神通。”
他的语气极为淡然,似乎斗上一场才是他来的主要目的,廖落并没有多言——两人都是此界最巅峰的人,若是能在这圣山之上交手,他从旁观看,必也大有收获。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道主摇了摇头,笑道:
“那要叫魏王失望了,我的魔身已经闭关,妖身睡而未醒,区区一道法身,不是麒麟的对手…”
这两句话落罢,李周巍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奇特的态度,这如同一道闪电般击穿了他脑海里的疑惑,隐隐有所明悟。
‘谛琰…殷烈…’
那位谛琰老真人自称与殷烈相交甚厚。
‘仅仅是相交甚厚么?’
谛琰被锁在殿中,一步步等着明阳功成,背后如果说没人指点,李周巍是全然不信的。
他思量之间,少年顿了顿,在风雪中盘膝而坐,天地间的光彩在这一刻黯淡下去,沉沉的阴云笼罩四方,他道:
“至于地界…”
殷烈笑道:
“地界之事,并不归我管束,那是魔躯的功业,也是胜白道奉上之事,我会劝一劝他,向北而不向南…毕竟,他只身一人,也会忌惮魏王三分的。”
此言一出,意味却也很悠长,李周巍顿时一怔:
‘他的三个身躯…似乎各有意识…’
这是出乎意料外的事情,可静下心来想一想,却也早有征兆:
‘当年三分少阳,分出来的三位大人本身就不是同一个,各有各的利益与想法,他既然要从中取意象修行,三具法躯各有想法也不出奇…’
眼前的殷烈目光意味深长,也不知有没有经过其他二身同意,就这样把这一个极为致命的秘密说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胜白道的许多举动都说得通了,有时激进,有时缓和,有时大杀四方,有时又教化民众,是不同的身躯在处理…’
他心中渐渐算清,可那一位道主挑眉看他,开口道:
“可本道主善算,魏王既然远道而来,不如让我来为魏王起一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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