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虚权(1/2)
陆江仙在短短的错愕过后,心中赫然是怦然的悸动与暗疑:
‘真君法躯…是机缘布局,还是他人设计?’
‘『玉真』…’
这偌大的天下,要说哪个地方能自然地保存住一位真君的遗躯,恐怕也只有此地了!
要知道,这甚至不是一点金性、一件甲衣,而是一具实实在在的法躯,哪怕祂大概率不是果位的真君,此间的神通亦足够惊天动地。
‘如果不是此地恐怖的剑意,这玄碑的镇压,事情会截然不同…’
虽然了陆江仙不知他为何凭空坐化,只留下身躯,可若是在外界,恐怕在这真君魂魄消解的一瞬,这法躯中蕴含的金性便会自行苏醒!
那何止是个妖邪!
‘恐怕是纯粹的玉真之性凝结成的存在,说是尊神也不为过了,更致命的是,这位尊神极有可能拥有这位玉真主人生前的大部分权能,甚至与玉真余位有足够的关联…’
这根本不是阴司或者谁家派出什么人就能拿住了,以玉真一性的虚实变化,就算是同一级的真君来了,也未必能拿住祂。
可是此地的剑意实在恐怖,所谓的金性根本无法在这足以斩破真君、粉碎魂魄的剑意面前苏醒,别说有没有太虚可言,所谓的妖邪更不可能当着这青碑的面凭空诞生!
而外界的真君,也无法越过青碑来此,这才让这具真君法躯,不知在此地盘膝坐了多少年…
‘出于某种原因坐化,是一定有可能的,甚至这概率不小…可如果不是呢?’
面对这天大的诱惑,陆江仙第一时间驻足,神色阴晴交替。
‘如果是哪位道统的道胎,尤其是南北的道胎之一,把这具身躯存放在此地呢?甚至,会不会是某位真君转世而去,把自己的前世法躯存在此处?’
‘重要的是…祂是谁?’
陆江仙上前一步,缓缓蹲下来,看着对方身上的服饰,心中隐隐约约有了预感,又低下头去,目光扫视,落在了对方腰上的那枚玉佩上。
这服袍,尤其是袖口——与当年记忆中隐约看到的李江群制式颇为相同。
‘洞华道轨?’
‘是当年元府的诸位真君之一?’
那柔和的玉真之光交错变化——得益于李玄锋,陆江仙是见过当年的上元证道的,如今猛然睹见这种种变化,心中隐约有所参悟:
‘并不相同…这一位的道统更加强势浩大,重心并不在虚实之上,换句话说,那闪闪的玉真之光,更有几分太阳昭著之意,而非白玉月盘变化之妙…是这份意境,才让青碑并不将祂视之为威胁…’
『玉真』一道,来历久远,陆江仙得了诸多道藏,略知一二,心中实有些计较:
‘传闻此道,与『上巫』、『并鸺』,并称古巫道最核心的三道之一,主管虚实变化之道,在远古之时,威名不浅…’
这三道巫道也与鬼神关系紧密,一道归了阴司,一道流传至今,渐渐有了改变,江南也叫作『鸺葵』,实则是同一道。
而提及玉真,就必然涉及当年的元府!
‘当年的元府之中,是有一位玉真的大人的,也就是那是人们常称的玉真主人,上元应势而出的原因…’
可如今看来,这却是有些蛛丝马迹的。
‘『玉真』之道传承不多,除了古代的巫道、神祗,种种典籍中留下只言片语的玉真主人传闻是天地之中的第二位剑仙,也就是说,极有可能兼有长庚余位…所以有极大的威名。’
陆江仙抬起头来,转身看向背后的青碑,若有所思:
‘听闻,玉真主人是镇守元府的。’
他微微眯眼,暗忖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
‘从典籍来看,这一位玉真主人出现的年代不晚,如果从头到尾坐镇元府,北方怎么可能敢有这样大的动乱…’
“要么这位玉真主人行事亦正亦邪,要么…”
他低下头来,望向眼前真君法躯的服袍:
“要么,元府也是在借势,不但借的是那位道胎盈昃的势,这位玉真的真君,极有可能得了传承,也在长时间内借用了玉真主人的威名,保持元府的战略威慑。”
“元府府主是仙君转世的传闻,会不会就是从此间来的…”
“如若真是如此,元府当年的隐世很有可能是不得不为之,内里极有可能到了拆东墙补西墙,疲于奔命,应付四周试探的地步…而我,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眼中疑虑渐多,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却迟迟没有落下,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所以,玉真之位的得证,兴许是当年元府掩饰的实在太好了,以至于让诸位真君疑虑至今,直到上元证得,祂们甚至也分不清到底是根本不存在,还是祂的离去导致元府隐世…”
“如此一来,把这法躯存放在此地的应当是这位真君本尊,借助与那位玉真主人的关系,与长庚余位感应,前来此地,坐化在此能够保证…哪怕祂陨落,天地之间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人能够得知他的情况,哪怕有外界的真君进了元府,也根本找不到祂的任何气息和踪迹…”
“而在祂坐化之后,元府失去了支持,渐渐趋向于隐世,最终与外界完全断联…”
他按着自己所知的种种痕迹,隐约推断出了大概的可能,心中暗暗一定:
“如果这位真君是主动前来的,想必与我分析的八九不离十,如果不是,当界能做到把这样一道真君法躯轻易压制,带来此地又完整退走的,恐怕只有阴司那位…可如果真的是祂,岂能空留这宝贝?更没必要继续试探玉真…”
他思虑再三,却以谨慎为妙,轻轻掐了一指,掌心中已经浮现出那亮堂堂的光来。
却是一枚符种。
此物足以避匿任何因果,当时天霞亲自出手,都没有察觉到李周巍的异样,可谓是最为保险的手段,李玄宣陨落后,已然空出了这一枚符种!
这法躯没有任何魂魄可言,陆江仙亦不过将此符弹入其中,太阴猛然感应,确保此中没有留有任何后手。
而他神识终于浸染而上,猛然间闭目,身形如同一片明亮的月光,在这青碑之前闪动了一瞬。
这片月光极为柔和,如同一阵清风,缓缓的从这一片白雾中拂过,黑暗重新笼罩,而那茫茫的白雾之中,那一道身影似乎变得虚幻了。
这埋藏地底千百年的仙壁重新恢复了安宁,只有呼啸般的剑意在巨石的狭缝之间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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