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曙光营的重逢（1/2）
秦川靠在瞭望塔的锈钢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缝隙里嵌着的半片枯黄叶片。
风从营地东侧的农田里卷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某种作物的清苦味道，掠过他的发梢时，还裹挟着远处养殖场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牲畜嘶鸣。
这是他待在曙光安全营的第七天，也是他第七次在清晨爬上这座三十米高的瞭望塔，不是为了警戒，而是想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下方的营地像一块被精心拼接的积木，在连绵的废墟之间铺展开来。
最外侧是三层高的混凝土围墙，墙顶每隔五十米就矗立着一台银灰色的自动哨兵机器人，机械臂上的枪管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随着预设程序缓缓转动，扫描着围墙外那片被称为“灰色地带”的死寂城区。
围墙内侧，是规划得整整齐齐的区域：南边是连片的温室大棚。
透明的聚碳酸酯板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能看到穿着统一蓝色工装的人弯腰在田垄间劳作。
北边是几排红顶的板房，那是幸存者的居住区。
此刻正有不少人背着工具包往各个工作区走，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中间则是营地的核心区域，几栋保留完好的写字楼被改造成了指挥中心、科研室和物资仓库，楼前的空地上，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卫兵正带着机器人进行巡逻。
机器人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早啊，秦川！又来塔顶吹风？”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扛着望远镜走上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周营长让我来检查设备，说你要是在这儿，让我给你带句话，今天上午的物资清点，你也来帮忙呗？正好熟悉熟悉流程。”
秦川回头，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这几天，营地的人对他都很热情，从营长到普通幸存者，似乎都想让他尽快融入这里的“体系”。他们会主动给他介绍营地的规则：每天早上七点半到食堂领早餐，八点半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打卡，中午十二点午休，下午一点半继续工作，六点下班，晚上九点熄灯。
工作内容也分得细致，有人负责种植，有人负责养殖，有人负责维护设备，有人负责外出搜寻物资，每个人的工作都被记录在案，月底会根据工作时长和表现发放“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额外的食物、生活用品，甚至是偶尔能分到的奢侈品——比如一小块巧克力，或者一支护手霜。
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让秦川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围墙外偶尔传来丧尸的低沉嘶吼，不是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的警惕，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回到了末日之前，回到了那个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世界。
可他偏偏不喜欢这种“正常”。
过去一年半，他去过了很多地方，经历了许多险恶，带着这些弟兄跟游击队一样，日子过的潇洒自在。
而且空间里存着他末日爆发前疯狂采购的食物、水和药品，正是这些物资，让他和他的小队在最艰难的时刻活了下来，甚至能在遇到低阶丧尸时主动出击，抢夺更多的生存资源。
那段日子虽然危险，却自由。
他不用每天打卡，不用按照别人的安排做事，不用在固定的时间吃饭睡觉，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随时改变计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现在，就像被迫收编了，收到这个更庞大的队伍里。
“不了，我还是再待一会儿吧。”秦川婉拒了中年男人的提议，重新将目光投向下方的营地，“你们的流程太复杂，我怕帮倒忙。”
中年男人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行，那你要是想下来了，直接去物资仓库找我就行。对了，今天仓库那边好像有新到的物资，据说还有几箱压缩饼干，你要是感兴趣，等会儿可以去看看。”
说完，中年男人便开始检查瞭望塔上的设备，秦川则继续靠在栏杆上，乐悠悠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不得不承认，曙光安全营的体系确实厉害。
这里的种植区采用了无土栽培技术，即使在末日里，也能保证蔬菜的稳定供应；养殖区里养着猪、鸡、鸭，还有几头牛，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让幸存者偶尔能吃到肉；科研室里的人还在研究更先进的武器和防护装备，据说他们已经研发出了能有效击杀高阶丧尸的电磁枪，只是目前还在测试阶段。
相比之下，他的空间储物格虽然能提供物资，但幸存者那么多，他保护不过来，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或许，留在曙光安全营，真的是他最好的选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习惯了自由，习惯了自己做决定，习惯了在废墟里肆意闯荡的感觉。
这里的规则像一张无形的网，让他觉得喘不过气。
他甚至开始怀念过去那种朝不保夕却无拘无束的日子，怀念小队成员们围在一起分享食物、在篝火旁聊天的温暖，怀念每次成功击杀丧尸后那种酣畅淋漓的成就感。
“算了，不想了。”秦川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准备下塔。
他打算去营地的外围看看，那里有一片被圈起来的训练场地，据说每天都会有卫兵在那里训练，或许他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熟悉的感觉。
刚走下几级楼梯，就听到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争吵。
秦川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他对营地的人虽然不算熟悉，但也知道这里的秩序很好，很少有人会大声争吵。
走到塔底，他看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人正围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脸上带着不满的神情。那个黑色制服男人背对着他，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耐心地跟面前的人解释着什么。
“刘哥，不是我们不配合，实在是昨天的物资分发太少了！”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皱着眉说，“我们种植区这几天忙着育苗，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大家都累坏了，可昨天的晚餐就只有两个馒头和一碗稀粥，根本不够吃啊！”
“就是啊刘哥，你看我们这双手，都快磨破了，能不能多给我们兑换点护手霜？”另一个女人举起自己粗糙的手，语气里带着恳求。
被称为“刘哥”的男人微微颔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大家辛苦，种植区的工作确实繁重。关于食物的问题，我已经跟食堂那边沟通过了，今天的晚餐会给你们加一个鸡蛋，算是额外的补贴。至于护手霜，目前营地的库存不多，只能优先分给工作中需要频繁接触化学品的人员，等下次外出搜寻到更多的物资，我再给大家安排，行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围着他的人听了，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纷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秦川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转过身，似乎准备往物资仓库的方向走。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嘴角微微上扬时，左边脸颊会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秦川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猛地睁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了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却没有摔碎。
“秦……秦川？”男人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秦川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刘恒？”
是的，是刘恒。
他高中时最好的哥们，那个家里贼有钱、整天吊儿郎当却对他格外仗义的富二代。
秦川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曙光安全营里遇到他，而且看他的穿着和刚才的场景，他在营地的地位似乎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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