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器灵之威与未知之敌(2/2)
温热、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喷溅在近处同伴的裤脚和鞋面上,也喷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裂开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呃啊!”
“我的手!”
迟来的剧痛和生命力随着鲜血急速流失的虚弱感,终于冲破了那短暂的震惊屏障。
四名彪悍的军人同时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痛吼与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们本能地松开了再也无用的刀柄,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自已喷血的手腕,试图用压力堵住那生命的裂口,但鲜血依然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根本无法止住。
巨大的眩晕感和失血带来的冰冷迅速席卷全身,他们踉跄着,再也无法维持战斗姿态,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与骇然,如同先前两名同伴一样,被迫退出了紧密的围攻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或集装箱滑坐下去,成为了这场战斗的旁观者,亦是自身伤势的囚徒。
短短两个交锋回合!
从赵天宇那石破天惊的一杵断刃,到火狼这如鬼似魅的补刀切割,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原本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带给赵天宇和火狼巨大压力的十二人围攻阵型,瞬间土崩瓦解。
十二去六,威胁直接减半!
压力骤轻。
赵天宇和火狼依然背靠着背,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周遭空间的压迫感明显消散了。
呼吸似乎都顺畅了不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松弛余地。
两人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松懈,只有确认——确认战局正朝着有利的方向扭转。
剩余的六名敌人虽然依旧悍勇,眼神中的杀意丝毫未减,甚至因为同伴的重伤而变得更加狠戾,但阵型的缺口和人数优势的丧失,已经让他们无法再维持最初那种水银泻地般的无缝围攻。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他们这边缓缓倾斜。
赵天宇微微调整了一下握杵的手势,幕天杵传来的嗡鸣带着一丝兴奋。
火狼手腕轻翻,匕首上的血珠被甩落在地,刃口重新泛起寒光。
他们如同即将发起最后冲锋的猛兽,肌肉重新绷紧,气势开始攀升,目光锁定了眼前剩下的六个目标,寻找着下一波撕裂对方防线的契机。
然而,就在这气势转换、杀机即将再次喷薄而出的关键时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而突兀的金属声响,打破了仓库内由粗重呼吸、压抑痛哼和血腥味构成的诡异平衡。
声音来自远处,来自仓库入口附近那片被更浓厚阴影笼罩的区域,来自那几辆自始至终都沉默停驻、仿佛与这场激斗无关的黑色车辆。
赵天宇和火狼心头同时猛地一凛!
如同被冰水浇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局势已稳”的念头瞬间冻结、粉碎。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将一部分注意力从眼前残敌身上强行撕开,猛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几辆车的车门,正被从内部缓缓推开。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不安的仪式感。
车门打开的幅度完全一致,仿佛经过测量。
紧接着,一道,两道,三道……更多身影,从那些如同钢铁巨兽口吻般的车门内,无声地跨了出来。
这些人显然与之前那十二名军人不同。
他们没有统一的战术着装,衣着看似随意却透着一股精干,动作间也没有那种过于标准的军事化痕迹。
但就在他们双脚落地、身形站定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凝实、也更加纯粹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片阴影中弥漫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
那不是训练场上培养出的杀气,也不是执行命令时附带的敌意。
那是一种仿佛从尸山血海中浸泡出来、早已将杀戮视为呼吸般自然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气息。
这气息如有重量,压在赵天宇和火狼的胸口,让他们刚刚稍缓的呼吸再次变得困难。
赵天宇和火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与重新绷紧的极度警惕。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原以为那几辆车只是接应或是旁观,与第一波攻击者并非一路。
甚至在他们与十二人激战时,还曾抱有一丝侥幸——或许这些后来者是别的势力,或许不会插手。
但现在,这侥幸被无情地击碎了。
从那片阴影中走出的每一个人,那缓缓投注过来的、如同看待猎物般的冰冷目光,那毫无掩饰、牢牢锁定他们二人的凛冽杀机……无一不在宣告:
这些人,虽然不是是一伙的,但是却在这里成为了一个战营的人。
他们之前的沉默,并非犹豫或观望,而更像是猛兽在阴影中耐心等待猎物疲惫的从容。
刚刚因为解决掉半数敌人而获得的一丝喘息之机,顷刻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谷底的冰冷预感——真正的恶战,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仓库内弥漫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混合着灰尘和金属冷却后的特殊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战场气味。
远处车门打开的“咔嚓”声,以及那随之弥漫开来、如有实质的阴冷杀气,如同一盆冰水,浇在刚刚因击退半数敌人而稍感炽热的战意之上。
但这盆冰水,并未浇灭火焰,反而激起了更猛烈、更决绝的燃烧。
火狼的瞳孔微微收缩,如同瞄准镜般快速扫过远处那些从阴影中缓步踏出的身影,又迅速回到眼前仍具威胁的六名残敌身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子弹,清晰地钻进赵天宇的耳中:“咱们两个得抓紧时间了,看这架势,后面来的这批‘客人’,可不像前面这些这么好‘招待’。
再拖下去,前后夹击,这仓库怕真要成了咱俩的坟地。”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度冷静下对局势的精确判断,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容置疑的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