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2章 云逸再现（1/2）

虚空死寂。

混沌灰雾如同万古不散的尘埃，在这片破碎的疆域内缓缓翻涌。

天地间没有半分生机，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与悲凉，缠绕在每一寸漂浮的残骸之上，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毁天灭地的惨烈大战。

林枫立在人族部落的废墟之上，周身幽紫色的黑暗雷霆静静蛰伏，没有半分外泄的凌厉。

他垂眸望着脚下满地支离破碎的人族尸身，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下冰冷的躯体、断裂的肢体与残破的骨骼，在混沌气流中漫无目的地飘荡，随时可能被虚空之力彻底磨灭，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他来自后世，隶属于黑暗神族，与人族乃是敌对关系。

他曾斩过人族强者，对于神界真神并不是友好。

弱者陨落、强者生存，是诸天万界永恒不变的法则，尸骸遍野不过是乱世之中最寻常的风景，根本不值得为之驻足半分。

可此刻，站在这乱古纪元的废墟之上，望着这些与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相同血脉，为了守护家园、庇护族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战至陨落的人族修士。

林枫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后世的仇怨，是跨越万古的立场之争，是宿命对立，可眼前这些陨落的生灵，不过是乱世之中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他们没有招惹谁，没有觊觎旁人的大道与本源，只是想在这危机四伏的乱古虚空之中，寻一处立足之地，守一方小小的家园。

可即便如此卑微的愿望，最终也被异族的铁蹄与屠刀彻底碾碎，落得个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仇怨是后世的纷争，是立场的对立，可眼前这些，只是一群同貌同源、死于乱世的无辜者。

林枫没有运转体内的虚空炼化大道，没有生出半分吞噬这些尸骸本源、精血的念头。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与算计，只剩下一份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柔和。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溢出一层温润的黑暗天衡之力，这股力量褪去了所有的杀伐与凌厉，只剩下轻柔无比的牵引力，如同母亲轻抚婴孩的手掌，温柔地笼罩了整片废墟。

“身既死，魂已消，至少留一具全尸，得一处安息之地。”

他低声轻语，声音平静而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立场与恩怨的悲悯，在死寂的虚空中缓缓回荡。

话音落下。

虚空中那些散落各处的尸骸、断裂的肢体、残破的骨骼，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挣脱混沌灰雾的裹挟，缓缓腾空而起。

林枫的动作轻缓至极，如同在整理一件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雷霆之力，将一具具尸骸轻轻收拢，仔细拼接，避免那些残破的躯体再受半分损伤，不让它们继续在冰冷的虚空中漂流，被异兽啃食，被狂暴的力量磨灭。

他没有取走这些尸骸分毫精血，没有剥夺半缕残留的本源，更没有将它们视作提升实力的资粮。

他所做的，仅仅是单纯地收拢这些陨落的生命，为这些客死乱世的同族，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此刻我身处乱古，自身尚且难保，无力为你们寻一方净土厚葬，只能先将你们妥善收起。”

“待到日后，我若寻得安稳之地，必为你们立冢安葬，让你们魂归故土，不再受乱世飘零之苦。”

林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他指尖轻轻一引，一枚古朴的储物戒从怀中飞出，戒面之上泛起柔和的光晕，将所有被收拢整齐的人族尸身平稳地收纳其中，动作庄重而虔诚，没有半分亵渎与轻慢。

做完这一切，林枫望着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废墟，沉默地伫立了许久。

眸底的冷冽依旧是他不变的底色，可深处却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那是独属于乱世之中，一丝难能可贵的悲悯。

在这弱肉强食、诸神陨落的乱古纪元，他第一次，为一群陌路同族，动了恻隐之心。

整理好人族尸骸，林枫轻轻将储物戒收入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仿佛在守护一份沉甸甸的承诺。

眸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悲悯彻底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坚定而冷锐的目标。

他最后瞥了一眼这片死寂破碎的人族废墟，没有再多言，周身幽紫色的黑暗雷霆缓缓萦绕，如同流光般裹住身躯，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迅疾如电的虹芒，朝着记忆深处自爆逃生的方位疾驰而去。

虚空之中没有昼夜之分，没有四季更迭，只有无尽的混沌灰雾永不停歇地翻涌流淌。

随处可见破碎的空间壁垒，如同天地间狰狞的伤口，漆黑的空间裂缝中，时不时逸散出狂暴的混沌之力。

无数真神残骸与废弃神器碎片漫无目的地漂浮在虚空中，有的早已腐朽不堪，大道气息散尽，有的依旧残留着微弱的神辉，却早已失去了主人的神魂印记，沦为无主的废铁。

偶尔有几缕微弱而驳杂的大道气息一闪而逝，可那气息散乱无序，不过是强者陨落之后残留的余波，再也无法凝聚成真正的力量。

林枫全程收敛了外放的威压，将自身伪神巅峰的气息隐藏至极致，只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他的神念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在虚空中肆意铺展，循着自身独有的黑暗雷霆本源气息，精准地锁定着前行的方向，没有半分偏差。

不知在虚空中疾驰了多久，乱古纪元的时光本就模糊不清，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月，或许是弹指一瞬，又或许是沧海桑田。

前方的虚空渐渐变得狂暴而扭曲，原本平缓的混沌灰雾被搅成了疯狂旋转的紊乱漩涡，无数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肆意切割着虚空，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余波，那是属于林枫自爆时留下的毁灭气息，霸道、凌厉，又带着一丝同归于尽的决绝。

漆黑的空间裂痕纵横交错，如同无数条狰狞的巨蟒，盘亘在这片虚空的每一处，将原本完整的虚空撕裂得支离破碎。

这里，正是林枫当初为了摆脱恐怖生灵的追杀，不惜引爆肉身与部分本源，以同归于尽的姿态强行逃生的地方。

他缓缓停下身形，悬立于狂暴虚空的边缘，眉头微蹙，神念全力铺开，仔细探查着四周的每一寸空间。

只见整片紊乱的区域内，无数细碎到近乎透明的光粒正缓缓沉浮，在混沌灰雾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这些全是他当初自爆时，散逸在虚空中的本源力量、神魂碎片与修行根基，是他赖以立足乱古的根本。

而这些力量，因为大道唯一性的铁律，乱古纪元的异族真神即便察觉到，也不敢轻易触碰、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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