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9章 诡异的血色之眼（1/2）
罡风卷着砂砾，在荒芜的天地间呼啸而过，刮过林枫的衣袍发出猎猎声响，也刮得他脸颊泛起细微的刺痛。
失去云逸那道熟悉的气息庇护，脚下踩着的是乱古纪元特有的、泛着暗褐色光泽的贫瘠土地，远处天际线隐没在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后，偶有几道扭曲的能量光柱划破天际，转瞬又被混沌般的雾气吞噬。
林枫伫立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节泛白，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陌生感，仿佛被骤然抛入了一个完全失控的世界。
他对这个乱古纪元的了解，仅限于云逸临行前寥寥数语的提点，既不知地域分布，也不懂族群规则，更不清楚那些横行天地的古神与不死生灵有着怎样的习性。
这种茫然，就像一个从未踏出过小山村的孩子，骤然闯入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看着纵横交错的街道、飞驰而过的车辆，连最基础的地铁线路都无从分辨，只能站在原地，被汹涌的人潮与陌生的气息裹挟，满心都是手足无措。
“必须先有个身份。”
林枫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萧瑟的景象，荒芜的土地上只有几株枯黑的古木残骸，枝干扭曲如鬼爪，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个时代的残酷。
他眉头紧紧蹙起，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薄唇轻启，声音被呼啸的罡风揉得有些破碎，却难掩语气中的苦恼，“一个能让我自由行走，不被轻易注意到的身份。可我如今只有半神境界，神魂与肉身的强度都停留在这个层次，即便耗尽心力伪装，也绝不可能模拟出真神级别的威压与气息，到底该选个什么样的身份，才能在这遍地真神的时代藏身？”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腰间，那里并没有熟悉的兵器，只有指尖触到的粗糙衣料。
真神级的气息在这个时代就如同通行令牌，而他这半神的修为，就像是黑暗中的明火，突兀又扎眼。
林枫很清楚，自己绝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在这片连草木都可能蕴含神性的土地上，一个半神境界的异类，只会引来无数古神的觊觎，要么被抓捕回去当作奇物研究，要么就成为随手碾压的蝼蚁，没有任何第三种可能。
苦恼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林枫缓缓闭上眼，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行的办法。
罡风依旧在耳边嘶吼，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凡物，带着令人心悸的神性波动，让他的神魂都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突然划破他混乱的思绪，林枫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恍然大悟的光芒取代。
“等等……不对！”
他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眼神骤然变得清明，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切，“这地方，真的是乱古纪元的真实历史吗？”
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云逸临别时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耳畔，带着几分凝重与叮嘱：“这里并非真实的乱古纪元，而是人类真神联手推演、打造出的一段历史幻境，其中的一切都是虚构的过往，并非真实存在的世界。”
“虚构的……”林枫喃喃自语，脚步不自觉地来回踱步，指尖敲击着掌心，思绪飞速运转，“可若是人类真神创造的幻境，以他们的实力，怎么可能造出拥有主宰级战力的古神？这根本就是悖论！”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际那片厚重的云层，眼神中满是通透。
主宰之境，那是凌驾于真神之上的存在，是传说中的境界，哪怕整个人类神族汇聚所有底蕴，耗尽毕生之力，也未必能诞生出一尊主宰。
而眼前这个幻境里，却遍地都是主宰级别的古神，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人类真神能够创造出来的——这就好比蝼蚁无法模拟出巨龙的神威，哪怕技艺再精巧，也终究隔着无法逾越的境界鸿沟。
想通这一点，林枫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脸上的愁云被狂喜取代，他甚至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畅快：“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张开双臂，感受着身边呼啸的罡风，先前的压抑与恐惧荡然无存：“这里的古神，都只是空有其形，没有其意！它们本质上都是幻境衍生的虚影，只是被赋予了恐怖的表象，看似威慑力十足，实则都是纸老虎！”
不过，狂喜过后，林枫很快便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凝重。
他轻轻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当然，它们终究是人类真神联手创造，即便没有主宰的本质，至少也拥有真神级别的战力，绝不能掉以轻心。好在它们并非真实主宰，只要找对方法，未必不能应对。”
说罢，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变得笔直，如同挺拔的青松，先前萦绕在周身的慌张与恐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他的眼底闪烁着光芒，那是对未知挑战的期待，也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既然是幻境虚影，那他便有了周旋的余地。
随后，林枫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催动着潜藏在神魂深处的虚空大道。
只见他的双瞳缓缓睁开，眸中流转着晦涩难懂的虚空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在眼底游走，散发出淡淡的幽光。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挺拔的身躯逐渐软化，化作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地面上缓缓蠕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黑色液体不断翻滚、重组，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骨骼与肌肉的重塑，林枫的身形逐渐拉长、变得粗壮，原本俊朗的少年面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普通至极的中年人脸庞——眉眼平庸，肤色暗沉，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常年奔波在外的散修，毫无出奇之处。
他周身的气息也被彻底收敛，如同干涸的河床，没有丝毫神性波动泄露，哪怕是真神靠近，也只会觉得他是个毫无威胁的凡人。
林枫抬手摸了摸自己新的面容，指尖划过那道刻意凝聚出的疤痕，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中满是狡黠：“我真聪明。既然无法伪造真神级气息，那我就将气息彻底收敛，藏得严严实实，让外人看不出任何虚实，这样总不会被轻易盯上了。”
先前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想要趁机探索这片乱古幻境，寻找提升实力的机缘。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嗡嗡嗡——”
“嗡嗡嗡——”
细微的颤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并非来自空气，而是源自空间本身，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共振。
林枫脚下的土地开始微微震颤，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周围的虚空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扭曲了视线中的景象。
更让他惊骇的是，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扭曲，经脉中的神力疯狂躁动，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肉身的束缚，让他的身体分裂、破碎。
“不好！”
林枫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运转全身神力，周身瞬间弥漫起浓郁的杀戮气息——那是他掌握的杀戮大道之力，阴冷、狂暴，如同实质般环绕在周身，试图抵御那股源自虚空的诡异颤音。
“轰隆！”
杀戮气息刚刚铺开，远方突然传来一声无形的轰鸣，一道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锁定了林枫。
那股气息冰冷、苍茫，带着漠视一切生灵的漠然，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让林枫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都几乎凝固，止不住地浑身颤栗。
他的神魂被这股气息压制得几乎无法运转，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想要跪倒在地。
“好强！”
林枫咬紧牙关，强行挺直身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蒸发。他的眼神中满是惊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真神级的战力吗？仅仅是一道气息，就有如此威慑力……难道我被一尊古神发现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只见遥远的天际尽头，有一团白色光点正在快速凝聚，光点越来越亮，穿透了厚重的灰黑色云层，带着璀璨的光芒，从遥远的空间朝着他这边疾驰而来。那光点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跨越了时空的距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瞬息之间。
光点便跨越了万水千山，降临到林枫百米开外的地方。
璀璨的白光逐渐暗淡下去，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林枫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竟忘了反应，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那股极致的惊骇，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诡异的景象。
“这……这是什么？一只眼睛？”
林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百米之外的虚空中，悬浮着一只巨大的血色之眼，眼瞳如同血色琉璃，深邃而诡异，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只眼睛并非依附于某个躯体，也不是神器幻化而成，更不是某种道法神通的具象化——它就那样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环绕着淡淡的血色雾气，每一次眨眼，都能引发周围虚空的轻微震颤，显然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与生命的生命体。
“这就是不死生灵吗？”
林枫的心脏狂跳不止，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双拳，掌心渗出冷汗。
他曾从云逸口中听闻，乱古纪元存在着一类特殊的不死生灵，它们形态各异，不死不灭，战力恐怖，是许多神族的噩梦。如今亲眼所见，才明白这类生灵的诡异与恐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与那只血色之眼碰撞，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林枫就觉得浑身都变得不好了。
那只血色之眼的目光仿佛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能够轻易洞穿他的肉身，窥视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包括他并非这个幻境原生者的身份，包括他收敛气息的伪装，甚至包括他脑海中关于云逸与人类真神的记忆。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林枫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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